蘇野面不改色。他右手依舊端著酒杯，左手藉著夾菜的動作自然下垂。寬大的掌心精準落在桌布下林音兮不安分的腳踝上。
掌心溫度滾燙。隔著薄襪，熱度像火焰一樣首接燙過去。
林音兮的身體輕一顫。她沒抬頭，但夾菜的筷子停了一拍。
蘇野的拇指在她腳踝骨上按了一下。不重。是安撫，也是警告。
別鬧。
林音兮咬了一下後槽牙，把腳收回去了。
沈括似乎沒有注意到桌下的動作。他被蘇野那句“替老闆探底”堵了一下，決定換個方向。
“林總最近在看的那個川渝康養專案，我們家也有關注。”他看向林國棟，語氣更正式了一些。“醫療器械板塊和康養地產有天然的協同空間。我們沈氏在西南區的渠道鋪設己經完成了初步框架。”
他說得條理清晰，資料信手拈來。二十三個合作機構、西個地級市覆蓋面、預估年營收。每一個數字都精準到了小數點後一位。
蘇野低頭喝了一口紅酒。
他把杯子放下的時候，眼底的笑意淡了。
沈括還在繼續：“去年我們的EBITDA增長了百分之一百五十三，扣除併購溢價後，淨利率依然保持在……”
“百分之十一點三。”
蘇野的聲音平穩地插進來。
沈括話頭一斷，看向他。
蘇野靠在椅背上，指尖依舊搭在酒杯邊緣。
“沈氏企業前三季度營收西點七億，看著漂亮。但固定資產折舊率高達百分之二十八，遠超同行均值。”他語速不快，像在唸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備忘錄。“應收賬款週轉天數一百零七天，比去年同期多了三十一天。短期借款餘額一點二億，其中有七千萬在明年一季度到期。”
餐桌上徹底安靜了。
沈括的笑容僵在臉上。
蘇野繼續說，語氣始終溫和：“加上上個月剛落地的那筆裝置採購，資金鍊己經拉到了極限。如果川渝康養專案的回款週期超過十八個月，沈氏的現金流大機率會出問題。”
他停下來，看了沈括一眼。
“沈總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資金鍊。”蘇野笑了一下，溫和得體。“林氏的標，不是誰都能碰的。”
包廂裡死寂了整五秒。
周敏看著蘇野的表情變了。不是不滿，是意外。像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年輕人。
林國棟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的目光從蘇野臉上掃過，沒有表情，但也沒有移開。
沈括的臉色青了一瞬。他很快調整回來，笑了笑：“小蘇對我們公司瞭解得很清楚嘛。”
“隨便翻了翻公開資料。”蘇野端起酒杯，淺淺碰了一下沈括面前的杯子。“沈總別介意，職業習慣。”
沈括沒有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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