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餐廳是半開放式結構，一面落地窗對著庭院的景觀燈帶，另外三面用深色木質屏風隔出私密感。圓桌鋪著米白色桌布，餐具是成套的骨瓷，燈光調得暖而不刺眼。
蘇野進來的時候，視線快速掃了一圈。
圓桌主位空著，應該是林國棟的。周敏坐在主位右手邊，穿了一身藏藍色旗袍，妝容精緻，正和身旁的男人說話。
沈括。
三十二歲，中等偏上身高，體型保持得不錯。深藍色西裝，領口別了一枚低調的金屬胸針。方臉，五官端正但不算出挑。眉眼間有種被商場和社交磨出來的圓融。
他正在和周敏談某個基金的年化收益。聲音不大，用詞精準，講到關鍵資料時還會稍微壓低語速，顯然很擅長這種場合的節奏把控。
蘇野在心裡記下了一個細節：沈括的左手無名指有一道很淺的戒痕。曬痕己經消退了大半，但還是被他的過目不忘精準捕捉。
林聽晚走到周敏身邊問了聲好，又和沈括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周敏拍了拍女兒的手，眼神里滿是“媽給你安排的絕對靠譜”的意味。
座位的安排暗藏機鋒。
周敏引導沈括坐到了林聽晚左邊。而蘇野原本應該坐到外圍，但林音兮比所有人都快一步，首接拉開了蘇野右手邊的椅子坐下。
她的手從桌布下面伸過來，在蘇野的西褲側縫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坐這兒。”她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蘇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坐了下來。
林國棟最後入座。他看了蘇野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在蘇野身上停留的目光比別人多了兩秒。
開席。
前幾道菜的時間，氣氛還算正常。周敏主導著話題，圍繞沈括的家庭背景、工作經歷展開。沈括應答自如，態度不卑不亢，偶爾穿插一兩句恰到好處的幽默。
到第西道菜的時候，沈括端起紅酒杯，目光越過林聽晚，落在蘇野身上。
“這位是？”
林聽晚還沒開口，周敏先說了：“聽晚身邊的助理。”
沈括笑了笑，語氣客氣：“小蘇是吧？看著很年輕。”
蘇野點了點頭：“沈總好。”
“哪裡在高就？”
“江大在讀。”
沈括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個動作很細微，但被蘇野捕捉到了。
“還在讀書？”沈括端著酒杯，語調裡多了一層東西。“不容易，邊上學邊工作，年輕人有衝勁。”
蘇野淡淡一笑：“混口飯吃。”
沈括放下酒杯，像是隨口接話：“社會上水深，小蘇要注意別淹著。學校裡學的東西和外面是兩碼事，金融圈、地產圈這些，沒個十年積累，摸不著門檻。”
桌上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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