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泉老兩口還住在開發區的老職工家屬樓裡,小區不大,七八棟矮樓,看年歲有二三十年的樣子。
灰撲撲的外牆爬滿青苔和雨痕。樓下的水泥地面裂成了蜘蛛網。
那些上了年頭的榕樹倒是枝繁葉茂,伸的很長,把下面籠罩的舒舒服服。
空氣中飄著一股陳舊的氣味,像是幾十年前留下來的人間煙火,餿了,卻還沒散。
楊久郎按照地址找到單元,上樓,敲響三樓東戶的門。
“邊個?”裡面傳來一腔調十足的男中音。
“陳叔,我是陳健的朋友,來看看您。”
裡面傳來踢踏的腳步聲,接著,內門開了半扇,防盜門的鏈子還掛著。
一張幾乎沒有皺紋的油光發亮的臉從門裡探出來,細細的眼混濁中透著精明,一看就是和陳健一脈相承的。
“陳健的朋友?”陳清泉眯眼打量楊久郎,最後搖搖頭:“他沒說過。”
“他忙,讓我先過來。”楊久郎把手裡的兩盒茶葉遞到門縫前,“叔,老家的茶葉,您嚐嚐。”
陳清泉瞬間露出警覺,那防備的眼神似乎天生和身體繫結似的。
他朝楊久郎堅決的揮揮手,“不用不用,你走吧。”
說著就要關門,動作快得跟他的年齡很不相稱。
楊久郎一隻腳卡進門縫:“叔,我大老遠來,連口水都不給喝?”
“你走吧,我家裡亂,不方便。”
“那行吧!”楊久郎退後一步,把茶葉放地上,“東西放這了,陳叔再見。”
他轉身下樓,聽到身後“砰”地一聲,門關得嚴嚴實實。
楊久郎走到樓下,掏出根菸塞到嘴裡點上,邊抽邊西下打量。
沿著矮樓繞行了一圈。
陳健父母住的是邊戶,陽臺朝東,外掛著老式防盜網,鏽跡斑斑。窗戶沒開,但窗簾留了一條縫。
楊久郎在小區角落看到一個超市,走了進去。
晌午頭上,店裡沒什麼客人。
他走過去,買了兩箱雞蛋,又找超市老闆娘“借”了兩個員工。
“大姐,幫我個忙。看到前面那棟樓三樓沒?就那個陽臺上掛著藍色毛巾的。你們倆提著雞蛋,到樓下使勁吆喝,就說社群送溫暖,免費發雞蛋。”
順便一人掃了一千塊錢過去。
這鈔能力,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啊!
“包在我們身上。”兩個大姐大胯一扭,抬上雞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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