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船
“小姐,要靠岸了!”蘇葉看向面色慘白、靠在窗邊半閉著眼睛的蘇照月,“您現在覺得怎麼樣?”
蘇照月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腦袋暈沈沈的,胃中又是一陣翻湧,“蘇葉,盆!”
蘇葉趕忙將盆遞給蘇照月,蘇照月捧著盆好一會兒,卻什麼也沒有吐出來,但是噁心的感覺沒有舒緩一點,反而更甚。
這輩子都不想再坐船了,蘇照月心中暗想。
船體與碼頭輕輕碰撞,終於不再晃動。碼頭上的人聲鼎沸,商販叫賣聲,騾馬嘶鳴聲,船伕的號子聲透過窗戶湧了進來,蘇照月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間。
又緩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從軟榻上起身,“走吧。”
蘇葉這才將人扶起來,開啟艙門,阿煙依舊站在外面。她見到二人出來,臉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蘇照月此刻也沒有心思管她,只想快些到外面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鞏縣的縣令宋博得知韓逯和駱文峰路過此地,早早的就帶著府衙的人侯在碼頭上。見到官船停穩,便迎了上來。
他正要上船,就被錦衣衛攔住了。
他朝攔他的人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恭維的笑,“下官鞏縣縣令宋博,聽聞韓大人、駱大人到此,特來求見,還望官爺代為通傳。”
那錦衣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等著。”說完,轉身朝上層船艙去了。
“大人,鞏縣縣令求見。”
韓逯坐在案牘前,手中拿著公文,聽到這話,並未抬頭,“不見。”聲音冷峻。
駱文峰從房裡出來,正好行至韓逯門前,聽到這話,轉身進了韓逯的房門。“韓大人,下官聽聞鞏縣的河鯉那可是一絕。今日,正好宿在此地,怎麼也要嘗上一嘗。”他臉上帶著世故的笑,“韓大人今日已經處理了一整日的公務,不如隨下官一道去放鬆片刻。”
韓逯抬頭,看向駱文峰,“駱大人,還是待在船中為妙,此地不比洛京。”
韓逯這話說得直白,駱文峰卻笑笑不以為意,“韓大人,下官對別的都沒興趣,只在吃食這件事上,馬虎不得。這河鯉下官惦記了許久,既然到了此處,定然要去嚐嚐的。”
韓逯對吃喝一事一向不在意,但是此次南下,明面上的理由就是護衛駱文峰的安全。他若是要去赴鞏縣縣令的宴,韓逯自然不能讓他獨自前去。他皺了皺眉,看了駱文峰半晌,駱文峰依舊一副賠笑模樣。真是隻老狐貍,韓逯暗罵一聲,只得答應。
宋博侯在碼頭上,見到兩個身形朝自己走來,一個身著鴉青色常服,二十五六,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個一身緋色官府,四十出頭,滿臉堆笑。心中便知這二人就是韓逯與駱文峰。
他朝二人拱手,“下官鞏縣縣令宋博,見過二位大人。”
韓逯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算是回應。駱文峰則笑容可掬:“宋大人多禮了,我等途徑貴地,倒勞你費心了。”
“不敢不敢,二位大人蒞臨,是下官的榮幸。”宋博側身引路:“下官在寒舍備了薄酒為二位大人接風洗塵,還望兩位大人賞光!”
駱文峰聽到這話,臉上笑容更甚,“宋大人有心了,說來慚愧,駱某對這鞏縣的河鮮可是慕名已久,今日終於可以一飽口福了。”
“河鮮有的!”宋博早就打聽到了這位這位新任漕運總督的喜好,忙不疊地說道:“剛從汴河中撈起來,最為肥美,此外,本地的其他特色下官也一一備下了,定讓駱大人盡興。”
他說話時,餘光時不時掃過駱文峰身旁的韓逯,他雖然未出言反對,但是周身散發的冷意,依舊讓他心中打鼓。
宋博話音剛落,韓逯就開口:“宋大人,接風就免了。如今汴河的河道治安如何?”
宋博心中一凜,立馬躬身回道:“託朝廷的福,鞏縣境內一段的河道治安還好,只是……”他頓了頓,似有些猶豫,繼續說道:“前幾日接到汴州府傳書,說是滎澤附近最近有一股水匪流竄,已著令各縣嚴加防範。下官已加派人手,日夜巡查,定保大人船隊無恙。”
韓逯聽完,神色依舊淡淡的,只說了句“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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