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的真相
夜色如墨,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屋頂的青瓦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韓逯坐在書案前,面前放著一個木質小匣子,這是剛剛白辭樹的人送來的,指明要親手交到韓逯手中,說是其中內容關乎他的性命。江飛送進來時,說已經檢查過了,沒有任何機闊。
韓逯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手,打開了盒子。
裡面放著一塊玄鐵令,一根銀針,一封沒有外殼的密信,還有一封出自白辭樹之手的親筆信。
韓逯微微皺眉,先是拿起那塊玄鐵令,只見令牌一面用古篆小字寫著一個“刺”字,這是迷凰樓刺字組的令牌,而另一面寫著“十三”兩字。蘇照月的令牌?她曾說過,在迷凰樓刺字組,大家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刺字組三十人,從一到三十,而她代號就是十三。
白辭樹將這東西送來,意欲何為?
放下令牌,他拈起那根銀針。銀針很細,粗看之下,與醫者平日使得沒有任何區別,只有尾部似有些不同。他將針湊近燭火,目光驟然變得銳利,這不是普通銀針,在針的尾部有一個細微的凸起,輕輕一按,便能發現這銀針中空。這中空之處可以隱藏藥物,或者毒藥。銀針入體,輕按機闊,藥物便會進入體內。
他的腦海中猛然閃過一些畫面,讓他心頭一緊。他定了定神,拿起那封沒有信封的密信,只一眼,他周身的血液便如凝固了一般,寒意自心底升起,迅速竄向四肢百骸。
這字跡,他太熟悉了,是蘇照月的,而信的內容,字字誅心。
“樓主鈞鑒
屬下已借金針度穴之名,在韓逯體內種下牽機絲之毒。潛伏期六月,若無解藥,必亡。若樓主不欲取他性命,一份壓制毒性的藥物或可控制他,他會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是殺是用,靜候樓主示下。
十三正月二十一”
正月二十一……金針度穴……這幾個字此刻顯得格外刺眼。正月二十一正是林成死的那日,蘇照月以為他治療舊傷為名,施以金針度穴之法。當時的情形,他至今記憶猶新。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慮,所有他曾拼命用“她是在救我”來說服自己的理由,在這短短幾行字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為何她會知道自己體內隱匿毒素,原來她就是始作俑者。
那個他甘願冒險,說出“韓某願意一試”的時刻;那個他決心要護住她的瞬間;甚至更早,當他察覺自己心意萌動,卻告誡自己她身份覆雜需慢慢圖之的日日夜夜……
原來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場戲,他們之間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她從未在乎過他,她接近他的目的只是為了……殺他。
“潛伏期六月”,算起來,日子差不多也到了,之前醫官就說他體內,餘毒未清。那他近來頻頻發作的舊傷,也許根本就不是舊傷,而是毒發的徵兆。
怒火、被愚弄的恥辱,還有如同信仰坍塌的背叛感,此刻充斥在他體內,幾乎噴湧而出。
棋子……她從始至終都當他是棋子。她冷眼旁觀地看著他沈淪,盤算著怎麼更好的操控他。他曾經以為她是賭徒,如今看來,她根本就是心思縝密,演技卓絕的騙子。
他拿著信紙的手緊緊攥在一起,青筋暴起,紙張被他握得變形。他幾乎用了自己所有的自控力,才從木盒中拿起那封白辭樹的信。
“韓大人臺鑒:
今夜冒昧呈上此物,實乃晚輩不忍大人被妖女所惑,自陷死地。蘇照月真實身份乃迷凰樓刺字組十三,奉命接近大人,牽機絲之毒更是她自行為之,其心可誅,其行當剮。若大人不信,可西查體內,是否有毒發之徵兆,或細想下毒之細節,可知晚輩所言非虛。
晉陽王殿下仁厚,知大人乃國之棟樑,吳中奸計,甚為惋惜。牽機絲之毒,世間唯有殿下知其解藥。殿下有言,若大人能明辨忠奸,棄暗投明,與殿下共圖大業,殿下不僅會為大人奉上解藥,保大人安康無虞。日後殿下榮登大寶,定會念大人之功,與大人共享榮華。
還望大人勿在遲疑,速做決斷,是敵是友,是生是死,皆在大人一念之間。
白辭樹敬上”
白辭樹的信,蘇照月的密信,還有那兩樣證據,環環相扣,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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