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封信的筆記確是她無疑,這些日子,他一直在調查下毒之人,雖然種種跡象皆指向她,但他一直在找各種理由為她開脫,來將她排除在嫌疑人之外。可如今細細想來,除了她根本不可能是旁人。
寒意自心底升起,他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猩紅和深不見底的寒冰。他從未想過,他此生竟然會被自己傾心相護,真心以待的人,用最卑劣的方式,在背後捅一刀。
可笑的是,他從未像此刻一樣,清晰的認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如此濃烈,更可笑的是,之前自己還在認真謀劃與她的未來。
所有的情緒都被怒火覆蓋,他不能容忍自己被如此愚弄,更不能容忍自己已經付出的,或者可以被稱之為愛的情感,在她眼中只是可以加以利用的籌碼。
他猛地起身,抓住那枚銀針還有那封出自蘇照月之手的密信,大步向內室走去。簾子被他粗暴地掀起,帶起的風讓燭火晃動。
蘇照月靠坐在床頭,手中捧著一本醫書,聽到動靜,抬起頭,就對上他猩紅冰冷的眸子,看到他手中之物,她的心猛地一沈,不祥的預感將她籠罩。
“韓……”她剛開口,就被他打斷。
“這是什麼?!”他將手中的東西扔到被褥之上,低吼出聲,聲音嘶啞。“迷凰樓的令牌,中空的銀針,還有這封出自你手的信!告訴我!我體內的牽機絲是不是你下的?”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蘇照月聽到他的話,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連嘴唇都開始微微顫抖,她沒有去拿那封信,只是看著他,眼神從最開始的震驚,然後閃過一絲慌亂,最後變成了認命的平靜。
她的反應已經坐實了他的猜測,她沒有反駁,沒有辯解,只有沉默,一如既往的沉默。
“說話!”韓逯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他身上的怒火幾乎讓她窒息,“蘇照月,你看著我為你破例,為你周旋,為你動心……看著這一切時,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不是……”蘇照月終於開口,聲音乾啞,她試圖解釋,但是她發現似乎任何解釋,任何辯白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毒……是我下的。”最終,她承認了。那個時間,那根銀針,還有那手法,都是她無法辯駁的事實。
但她還是試圖解釋,“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韓逯冷笑著打斷她,那笑聲裡滿是自嘲和絕望,“那是哪樣?難道你要告訴我,給我下毒是為我好?還是說你指望我相信,一個給我下毒的人會對我生出真心?”
他越說越激動,“我曾經以為,就算你身上滿是秘密,即便你心機深沈,至少……至少我於你,會有幾分不同。我甚至一廂情願,想要了解你的過去,分擔你的仇恨……可你呢?你自始至終都只是利用我,當我是棋子,甚至想用毒藥來控制我!”
“我沒有想要控制你!”蘇照月起身,伸手想要拉住他。
韓逯猛地拍開她的手,一臉厭惡。
“韓逯,當時情形覆雜,我卻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從未想過要你的命,你的毒……”淚水湧出眼眶,她無法告訴他,他體內的毒已經解了,即便說了,此刻的他也不會相信,“韓逯,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從未想過要你的命。而且晉陽王手中沒有解藥,他在騙你,你不要信他!他只是想以此要挾你!”
“苦衷?”韓逯冷笑,彷彿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什麼樣的苦衷,可以讓你毫不猶豫的給一個為你擋刀之人下毒?你的心究竟是什麼做的?”他猛的抓起那封密信,摔在她身上,“這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若無解藥必亡!晉陽王沒有解藥,難道你有?”
他逼近她,氣息灼熱,“還是說,你覺得騙我一次不夠,還要再來一次?你就覺得我韓逯這麼好騙,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蘇照月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因為他不會相信。她垂下眼睫,不再試圖解釋。或許,這樣也好,如今他體內之毒已解,她不再欠他,他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至少以後不會被她牽連。這樣,對他,對她都好。
她不再辯解,甚至眼淚都沒有了,她走到妝臺前,從抽屜裡拿出那把韓逯送她的匕首。她將匕首遞到他眼前,語氣平靜,“若是你覺得我的命可以讓你解恨,或是用我的命可以讓你換到所謂的解藥,你便拿去。”
韓逯死死地盯著她手中的匕首,此刻他的怒火比剛剛更甚。
她這是以死明志?不,她是在用她的性命威脅他,她以為自己不會殺她。
“蘇照月,你以為用你的命就能要挾我?還是說你覺得我不會殺了你?”
“不,我沒有。”蘇照月抬眼看著他,神色平靜,“韓逯,我沒有想要要挾你。但是我說的是真的,晉陽王沒有解藥。你若是不信,我也無法。”
她將匕首又往前遞了遞,語氣淡漠,“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我們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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