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照月!”韓逯目眥欲裂,揮刀格開一名朝他撲過來的死士,就要往船艙衝過去。
船艙內,在聽到白辭樹聲音的一瞬,她就心知不妙。她立刻將油布包裹緊緊地系在身上,然後將茶壺中的水倒在披風上,將披風頂在自己頭上,在巨矢落在船上的前一刻,撞破舷窗,幾個翻滾,落在船舷旁的甲板上。
她半蹲在地上,急促的喘息,髮絲被熱浪燎焦了幾縷,臉上粘了些黑灰。她的目光掃過戰場,想要確定韓逯和白辭樹的位置。
“十三,好久不見。”白辭樹見她現身,臉上露出近乎癲狂的笑意。他足下一點,腳下的快舟直衝哨船而來,離哨船還有一段距離時,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借勢騰空而起,手中短刀一揚,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取還未站穩的蘇照月。
阿煙試圖率人阻攔,但白辭樹帶來的死士也發起了更為瘋狂的攻擊,死死纏住阿煙、胡云等人。白辭樹的身形飄忽詭異,在甲板有限的空間中靈動穿梭,越過了幾名阻攔他的錦衣衛,眼見就要襲到蘇照月身前。
幾乎同時,蘇照月疾步後撤,同時手指一番,手中銀針出手,射向一旁與吳問交手的死士,那死士吃痛跪地吳問一腳將人踢開,整好擋在白辭樹身前。白辭樹身形一滯,一刀便將死士斬開。吳問本想上前,奈何又被兩名死士纏住,脫不開身。
趁著這個間隙,蘇照月已從旁邊撿起一把彎刀,她反手擋開白辭樹隨之變招劈來的一刀,金戈交接,傳來刺耳的金屬色,她只覺虎口被震得發麻,彎刀幾乎脫手。
她緊緊握住手中彎刀,另一隻手甩出幾枚銀針直取白辭樹要害。白辭樹輕笑一下,揮刀格擋,將銀針掃落。手中短刀揮舞,刀光如雪,籠罩她周身要害,逼得她節節後退,險象環生。
她擅長的是利用環境以及地形進行暗殺,近身纏鬥之法非她所長,她只能憑藉自己敏銳的反應以及對人體結構的熟悉,躲閃以及攻其要害。
韓逯反手一刀劈開來阻他的死士,全然不顧腰間滲血的傷口,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蘇照月的身影,但他們直接還隔著好幾波廝殺的人群。
白辭樹顯然也看到了韓逯的身影,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突然一個變招,刀鋒橫掃,引得蘇照月格擋,左手已經從腰間掏出一把淬毒的梭鏢,甩向離他還有幾步之遙的韓逯。
“韓逯!”蘇照月驚聲提醒。
韓逯不得不側頭躲避,梭鏢擦著他的面頰飛過,帶起一線血線。白辭樹趁著蘇照月分神的這一剎那,手中短刀化作一道白光,直取蘇照月的心口,穩準狠!蘇照月反手格開一個虛招,重心未穩,白辭樹的變招已至,雪白的光影逐漸變大,避無可避!
“不!”韓逯的怒吼聲彷彿將空氣撕開。
就在短刀將要落在蘇照月面門的剎那,韓逯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撞進蘇照月和短刀之間。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而沈悶,白辭樹也是一楞,韓逯身上竟然沒有穿軟甲?他一早認為韓逯理所當然的應該穿著軟甲,所以他的攻擊才放在蘇照月身上,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的收穫。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得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時,被韓逯護在身後的蘇照月,將她手中的彎刀,以她熟悉的方式,自下而上,精準地捅入了白辭樹因動作而暴露出來的左側腰腹。
白辭樹的笑僵在臉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腰腹部的傷口,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沒想到蘇照月竟然能在韓逯為她擋刀的一剎那,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反殺機會。果然,迷凰樓中排名第一的殺手不是浪得虛名。
與此同時,韓逯也發出一聲悶哼。白辭樹這刀力道極重,斜斜落在韓逯的右側肩胛骨上,血水噴湧而出,迅速染溼了他的衣衫。劇痛混合著冰涼的麻痺感瞬間席捲了他右半身,右手力道驟失,幾乎握不住手中的繡春刀。
“大人!”
“公子!”
胡云、吳問等人拼死突破阻攔,看到眼前的一幕,肝膽俱裂。
韓逯與白辭樹兩人一人中毒一人重傷,幾乎同時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短刀從韓逯身上抽出,帶出一片血雨,韓逯身體一晃,蘇照月忙將人撐住。
白辭樹抬眼看著對面相互支撐的二人,臉上的神色愈加瘋狂決絕,他清楚自己的傷足以致命,既然要死,那麼便一起下地獄吧。
他猛地向前,用盡最後的力氣,不顧蘇照月手中的彎刀,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搖搖欲墜地韓逯,然後帶著他,向船舷外翻滾而去。
“韓逯!”蘇照月尖叫一聲,想要抓住他,卻只扯下一片帶血的衣角。
她沒有任何猶豫,沒有多餘的思考,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死!
然後她便緊跟著那道玄色身影,縱身躍出了船舷,投入了翻滾湍急的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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