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王爺的福,韓某命硬,閻王不收。”韓逯踏步上前,手按在繡春刀刀柄之上,神色漠然,“倒是王爺,竟對韓某的死訊如此深信不疑?”
“好你個韓逯!”晉陽王咬牙切齒地說道,此刻他瞬間明白了韓逯的死訊還有這段時間錦衣衛所表現出來的群龍無首皆是假象。
他冷笑一聲,“你沒死又怎樣?今日在這西苑,裡外都是我的人,靖安營、五城兵馬司還有禁軍皆聽我號令,就憑你這點人還想翻出天來不成?”
“你的人?”韓逯面露譏誚,“王爺不妨聽聽看,外面的聲音可是你的人?”
他話音未落,殿外便傳來沈悶整齊的腳步聲,似是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晉陽王臉色驟變,這規模絕不會是他佈置的人手。
韓逯接下來的話徹底粉碎了他的希望,“振威、奮武、鐵騎、神機四營已得陛下密令,入西苑平亂,至於五城兵馬司,任武將軍可從來不是王爺的人。”
正說著,任武已帶了人馬進殿,“陛下,臣任武得令,前來護駕!”
這變故讓晉陽王猝不及防。
韓逯揮了揮手,“動手!拿下逆臣!”
“殺!”霎時間錦衣衛、禁軍還有五城兵馬司的人便朝晉陽王等人衝了過去。
晉陽王身旁的死士也舉刀反抗,“保護王爺!”
殿內瞬間殺作一團,百官見狀紛紛躲避,祁序依舊直直地站在御座前,看著殿中廝殺的眾人。
站在角落裡的廖學元卻趁著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廝殺之人身上時,一點點朝御座接近,僅有幾步之遙時,他從袖中抽出匕首,從祁序側後方衝了過去。
樑棟最先反應過來,“保護陛下!”
說著人也撲了過去,短刃入肉,前面的侍衛正要回身救駕,就見廖學元已經軟軟倒了下去,而他身後之人正是季安。他手中不知何時也握了一把短刀,那短刀直直插入廖學元后心窩,他身上的藍色內侍衣服還有他白瓷般的臉上此刻漸滿了鮮血。
他的眸中閃過狠厲之色,很快就被掩飾住,他扔掉短刀,慌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樑棟:“師父!”
樑棟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看向被侍衛護住的祁序:“陛下……陛下無礙就好……老奴……老奴幸不辱命……”說罷人便癱軟在季安懷中。
祁序被這一幕著實驚到了,他看到樑棟癱軟下去,又驚又怒:“快!傳御醫!不惜一切代價救大伴!”
殿中晉陽王雖被死士護著,身上卻也添了不少傷口。沒多久,殿外的叛軍便被三營聯合五城兵馬司的人制服,死士護著晉陽王退到右側角落中,這些死士幾乎人人帶傷。晉陽王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看著殿中的局勢,已知自己無力迴天。
他用劍直指御座上的祁序,聲嘶力竭:“祁序!你這竊國賊也配坐這皇位!”
高臺上,祁序轉頭看向晉陽王,神色冰冷,“皇兄,朕的皇位,乃父皇遺命,百官擁戴,天命所歸!”
“天命?”晉陽王仰天狂笑,狀若瘋癲,“我父皇才是正統,他乃皇爺爺嫡出長子。三十二年前,我父皇出征,你父親得他信賴,許他監國重任。可他呢?若非他設計我父皇,我父皇怎會中計被羌戎所俘。你父親一屆藩王,為了這皇位,害我父皇!這不是竊國是什麼?我今日不過替我父皇討回他的東西,這皇位本就是我父皇的,是我祁銜的!”
若剛剛金毅的一番話是揭開一道陳年傷疤,那晉陽王這番話就是在這傷疤上又來了一刀。當初哲宗親率十萬精兵出征,結果卻落入羌戎人的陷進,十萬人馬全軍覆沒,連帶隨他一起前去的不少文武大臣都蒙難,哲宗更是被羌戎人生擒。
當時宣宗奉命監國,情形危機,國不可一日無君。時任內閣首輔的靳海峰和兵部尚書任遠力排眾議,將宣宗扶持上帝位,任遠還親率兵士,以少勝多,挽救大廈將傾之局。可如今聽晉陽王這話的意思,難道當年哲宗兵敗之事另有隱情?
祁序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緩緩開口,“皇伯父,為國蒙塵,天下共憫。但國不可一日無君。當年情形危機,閣臣與宗室共推父皇即位,乃為穩定國本,抵禦外敵。皇兄,你沈浸於陳年舊事,被私慾矇蔽心智,勾結閹黨,私調兵馬,意欲在中秋之夜,血染宮闈,置萬千臣民於不顧。這就是你口中的拿回應有之物的方式?”
他語氣微頓,“朕念及血脈親情,念及皇祖母臨終囑託,對你一再寬容。你卻變本加厲,今日更是犯下這謀逆之罪。祁銜,你太胖朕失望了!”
“失望?”晉陽王笑得更加猙獰,“成王敗寇!今日是我祁銜敗了,可我不是敗給你,是敗給這天道不公!”他轉向殿中眾人,“我祁銜,是哲宗之子,這天下的主人!而他,是竊國賊子!”
說著他抬頭向天:“這煌煌天日,終究是虧欠我哲宗一脈!不能為父報仇,我祁銜永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