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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芙宮的海棠花已經謝了,只剩下滿樹蓊蓊鬱鬱的葉子。陽光透過葉子縫隙,在地上落下些細碎斑駁的光影。
惠嬪靠在軟榻上,腹部已經高高隆起,已經是七個月的身孕。這些日子由蘇照月照料著,她的氣色很好,臉也圓潤了些,臉上帶著淺淺的紅暈,手上正擺弄著一件紅色的小衣裳。
“蘇司藥,你瞧瞧。”她將那小衣裳拿了起來,遞給蘇照月看,“這是前幾日本宮自己做的,好不好看?”
衣裳料子是上號的雲錦,針腳細密,領口和袖口都用金線秀了纏枝紋,看得出花了心思。
蘇照月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嘴角微微彎起,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娘娘的手藝好,這衣裳做得極好。這針腳比臣女強多了。”
惠嬪臉上露出笑意,那笑容裡出了嬌俏還難得有幾分得意:“本宮也是頭一回做。以前在家裡,本宮的女紅也是極為不錯的,後來入了宮,便再沒動過針線。這幾月也是閒著,慢慢撿了起來,倒也是打發時間的好方式。”
蘇照月將小衣裳遞還給她,她接過來,輕輕撫了撫,目光柔和,“也不知道是皇子還是公主。”她低聲道:“本宮做了兩套,一套紅的,一套藍的。不管男女,總能用上。”末了她又加了一句,“本宮還是希望她是個女兒。”
蘇照月看著她,心中情緒覆雜。這些日子也不是沒有其他人動過手腳,所幸都被及時發現。好幾次惠嬪都讓蘇照月將事情瞞了下來,她說算是給腹中還未出生的孩子積德行善。
她入宮起,便不爭不搶,只求安安穩穩地活著。不知上蒼究竟是眷顧她還是苛待她,竟讓她第一個懷了祁序的孩子。她如今不求聖寵,不求高位,只求她腹中的孩子可以安穩落地。
“娘娘放心。”蘇照月溫聲安慰她,“娘娘和皇嗣都好得很。再有兩月,娘娘就知道到底是皇子還是公主了。”
惠嬪點點頭,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小衣裳,嘴角噙笑。
“本宮不求其他。”她聲音很低,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等他長大了,本宮要親自教他讀書識字。若是個公主,就找個一心一意待她的夫君,不求多富貴顯赫,只求兩人和和美美。若是個皇子……本宮只想讓他平平安安,做個閒散王爺,便夠了。”
她頓了下,抬頭看向蘇照月,“蘇司藥,本宮嘴笨,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可本宮心裡清楚,這幾個月要不是有你,本宮和孩子怕是……”她沒有再說下去,只伸手握住蘇照月的手,眼神中滿是信賴和感激。
蘇照月微微垂眸,掩下心中情緒。
“娘娘言重了。”她輕輕回握,“這是臣女本分。”
惠嬪正要再說什麼,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簾掀開,芳苓走了進來。
蘇照月心中微動。芳苓是祁序身邊最信任的人,貼身伺候,此刻來玉芙宮……
“蘇司藥。”芳苓開口,神色如常,語氣也與平時無異,“陛下請您立刻過去一趟。”
聞言,惠嬪臉色微變,她雖然不聰明,卻也知道芳苓親自來請蘇照月意味著什麼,陛下那邊,恐怕是出事了。
“陛下怎麼了?”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芳苓看向她,神色依舊,“娘娘不必擔心,陛下只是身子有些不適,想請蘇司藥過去看看。”
她語氣風輕雲淡,可蘇照月卻看得真切,她交疊在一起的指尖正微微發抖。
“臣女這就去。”蘇照月起身,“娘娘寬心。”說著她將藥箱收好,又吩咐秋霜好好照看惠嬪。
惠嬪伸手拉住蘇照月,張了張嘴,遲疑片刻,只低聲道:“蘇司藥……你小心些。”
蘇照月看著她眼中不容錯辯的擔憂,心中暗暗嘆息,這個女人,是真的將她視為依靠。
“娘娘放心。”她輕聲說道,安撫地看了惠嬪一眼,才隨芳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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