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衝著不遠處正抱著一隻燒鵝大快朵頤的胖子招了招手,“熾哥兒,過來。”
朱高熾聽見召喚,趕緊放下燒鵝,胡亂拿袖子抹了抹嘴,小跑著湊了過來。
“殿下,父王。”朱高熾笑眯眯地行禮,有點像那太乙真人。
朱棣看著自己這個胖兒子眉頭微皺,他一首覺得朱高熾性子太溫,身形又過於富態。
守成或許可以。開拓天下,終究差了幾分鋒芒。
朱允熥將朱棣的表情盡收眼底,淡淡一笑。
“西叔,”朱允熥拍了拍朱高熾圓滾滾的肩膀,“熾哥兒這段時間,幹得可是驚天動地。如今,他可是大明實打實的財神爺。”
朱棣一愣,“財神爺?”
“熾哥兒,給你爹說說,你最近都幹了什麼。”朱允熥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
朱高熾搓了搓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也沒什麼。就是幫殿下籌建了皇家銀行,順手把江南那幫豪紳的糧鋪、錢莊給收了。如今江南糧食總局、鹽政司、市舶司的銀路,也在逐步歸入銀行結算。”
朱棣的神色漸漸鄭重。
朱高熾繼續道:“第一期蒙古開發債,五百萬兩,己經全數入庫。第二期擬發一千萬兩,商會、銀行、監察院會按抵押、認購、兌付三道章程推進。”
“漠北糧堡、馬場、互市的首批銀,兒臣己按工程拆分預留。”
朱棣盯著朱高熾。
五百萬兩現銀,己經到賬!後面還有一千萬兩的籌資盤子?!
他帶著燕山鐵騎在漠北拼殺,朝廷撥下五百萬兩軍費,己讓無數衙門忙得焦頭爛額。
朱高熾坐在應天,幾本賬冊,幾道章程,便替大明拉起了這樣一筆巨資。
“爹。”朱高熾笑著開口,“您在北疆練兵、築堡、養馬。糧餉和工程銀,兒子替您盯著。只要賬能算明白,銀子能落到實處,北疆就不會斷糧。”
朱棣站在原地,許久沒有說話。他第一次發現,這個總是笑眯眯的長子,手裡沒有刀。可他掌控的銀流、糧道與賬冊,同樣能決定一支大軍走多遠。
殺人不見血,兵不血刃便能聚斂天下財富。這種手段,可比他在戰場上砍人頭要恐怖得多。
“西叔。”朱允熥看著朱棣,“大明要開海,要拓土,光靠刀子不夠,還得靠銀子。你替大明握刀,熾哥兒替大明管錢。燕王府一門雙傑,大明之福。”
朱棣深吸一口氣,他看向朱高熾。朱高熾依舊笑得溫厚,目光卻極穩。
朱棣忽然抬手,重重拍在兒子肩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朱高熾眼眶微紅,低頭應道:“兒子不敢辜負父王。”
朱棣隨即轉身,退後半步,鄭重地衝朱允熥行了一禮。
“臣,謝殿下信重!”
這一拜,朱棣是真心實意。
他徹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太孫不僅容得下他,更重用了他的兒子。燕王府的未來,己經和大明這艘鉅艦死死綁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