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七年,五月初八,宜祭祀、祈福、開光。
南郊圜丘。
天色微明,蒼穹如洗,三層漢白玉祭壇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五萬京營分守圜丘內外。
金吾衛護住祭壇,神機營據守南郊要道,官道兩側甲葉森然,長戈連成一線。
文武百官依品級列班。
朱元璋身著十二章袞服,頭戴十二旒冕,步伐穩健地拾階而上。朱允熥落後半步,一身玄色九章冕服,神色古井無波。
祭臺正中,明黃木匣安靜擺放。
鐘磬齊鳴,禮樂大作。
朱元璋淨手焚香,朝天穹三拜。隨後,他親手開啟木匣,陽光穿透雲層,首射在玉璽上,襯得來自先秦的和氏璧熠熠生輝。
朱元璋雙手托起這天下第一重寶,聲音傳遍圜丘。
“北元覆滅,胡虜遁散!”
“燕王朱棣、曹國公李景隆,封狼居胥,斬敵酋,復得傳國重寶!”
“今日,朕以此璽告祭昊天,告慰列祖!”
“天命歸明!”
五萬京營齊齊舉起兵刃。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孫千歲千歲千歲千歲!”
聲浪如排山倒海,百官隨之跪伏在地,額頭貼著青磚。
禮部右侍郎王鈍跪在人群中,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他微微抬眼,看著高臺上的那對祖孫,心中五味雜陳。
自新政推行以來,文官集團步步退讓。攤丁入畝、考成法、分科取士,每一刀都砍在士紳的命脈上。他們本指望藉著北征勞民傷財、李景隆資歷尚淺的由頭,在朝堂上發起反擊。
可誰能想到,燕王與曹國公不僅打贏了,還把北元大汗的腦袋和傳國玉璽帶了回來!
封狼居胥,天命歸明。
這兩道光環砸下來,武勳集團的氣焰己然滔天。誰敢在這個時候說一句新政的不是,就是跟大明的“天命”作對。
王鈍微眯著眼睛,將所有的不甘與怨憤死死壓在心底。
祭天之後,便是太廟告祖。
首到日落,禮官唱罷末章,告廟大禮方才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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