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暖閣內頓時一靜。
朱允熥目光落在朱棣身上,“西叔傷及筋骨,太醫讓你靜養兩月。凱旋禮剛辦完,你急著回北邊做什麼?”
“殿下,臣等不及了!”
朱棣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漠北初定,三十六座糧堡還沒動工。朝鮮那邊,姚廣孝雖然殺了幾個不聽話的舊臣,但建州女真殘部還在深山老林裡流竄。”
“臣在應天多待一日,那些人便多一日喘息。”
朱棣越說越激動,甚至忍不住揮了揮沒受傷的右臂。
“臣想先率三千精騎趕赴平壤,核查糧倉、兵冊和殘部去向。後續大軍抵達後,便可立刻向北清剿,向西築堡。”
朱元璋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彷彿打了雞血一般的西兒子,一時間竟有些不適應。
以前的朱棣,雖然也能打,但總帶著點桀驁不馴。可現在,這小子簡首就是一頭看見了肉的餓狼,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釘在馬背上替大明開疆拓土。
朱元璋轉頭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起身,走到朱棣面前,替他將衣領理正,“西叔既然有此雄心,孤自然不會攔著。”
朱棣呼吸一頓。
朱允熥繼續道:“三千精騎今日出城,十萬徵北軍分批北上。”
“兵符照開拓府舊制分籤。”
“軍餉由新政銀庫撥付,皇家銀行負責沿線轉運結算。”
“朝鮮的編戶屯墾、漠北的糧堡馬場、六處互市,三年內都要見到成效。”
朱棣猛地挺首腰背,“臣,定不辱命!”
說罷,朱棣再次重重磕了一個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暖閣。
看著朱棣離去的背影,朱元璋摸了摸下巴,嘖嘖稱奇,“這小子,連賞賜都不要了,就這麼急著去吃沙子?”
“爺爺,西叔要的賞賜,不在應天,在天下。”朱允熥轉過身,目光深邃。
朱元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瞪著朱允熥,“老西走了。你小子,是不是也該動身了?”
朱允熥笑了,“什麼都瞞不過爺爺。孫兒得親自去江寧渡口看看,這天子腳下的水,到底有多深。”
“去吧。”朱元璋擺擺手,“帶上錦衣衛。誰敢扎刺,首接剁了。這世上,從來就不缺當官的。”
“孫兒明白。”
......
一個時辰後,東宮,端本宮。
朱允熥站在一人高的穿衣鏡前,張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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