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話音落下,詹徽猛地抬起頭。
這位剛才還要撞柱死諫的左都御史,臉上的悲壯瞬間碎了個乾淨。
他連滾帶爬地向前撲了兩步,聲音淒厲:“殿下!老臣乃當朝左都御史,位列正二品!無憑無據,你安敢查抄老臣的家!”
奉天殿內,百官心頭猛地一跳。剛才他們還覺得詹徽鐵骨錚錚,可現在這一聲喊出來,味道就不對了。
太急了,急得像是府裡真藏著什麼要命的東西。
朱允熥站在御階之上,冷眼俯視著他,“南昌府賬冊上記著你收了五根金條,這就是證據。”
他抬了抬手,兩名如狼似虎的金吾衛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詹徽的胳膊,將這位滿口仁義道德的言官領袖硬生生拖了起來。
“放肆!老臣要見皇上!老臣要撞死在這大殿上!”詹徽雙腿亂蹬,官帽滾落在地,花白頭髮散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文臣風骨。
朱允熥沒有再理會他,目光轉向殿內。
“蔣瓛。”
“臣在!”蔣瓛迅速單膝跪地。
“帶一隊錦衣衛,去詹徽府上。挖地三尺,把那五根金條給孤找出來。”
“遵旨!”
朱允熥又看向楊士奇和肖環,“楊寓,肖環。”
“臣在!”兩人同時上前。
朱允熥手指一轉,指向大殿外,道:“調兩百金吾衛,去戶部衙門。把太倉去年所有流水賬冊、出入庫批條、各省轉運憑證,全部封存。對不上賬,任何人不準踏出戶部半步。”
楊士奇深吸一口氣,眼底燃起一抹狂熱的火焰,這就開始了嗎。
“臣,領旨!”肖環也大聲應諾。
......
半個時辰後,戶部衙門。
大批金吾衛披甲執銳,將戶部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戶部左侍郎帶著十幾名主事衝出大堂,指著楊士奇的鼻子破口大罵:“放肆!戶部乃朝廷錢糧重地,豈容你擅闖?沒有聖旨,我看誰敢動!”
楊士奇連眼皮都沒抬,只是理了理洗得發白的青色首裰,徑首走到那名左侍郎面前。
他身上沒有緋袍,沒有烏紗,甚至沒有正經科舉出身。
可此刻,他身後站著兩百名金吾衛,更站著太孫朱允熥。
“太孫殿下口諭,監察院辦案。”楊士奇聲音很輕,卻透著絲絲殺氣。“阻攔者,殺無赦。”
左侍郎臉色一沉,強撐著怒道:“你敢!”
楊士奇抬起手,“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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