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小人城外老家的地窖裡!有一本暗賬,記錄了這些年小人替王大人辦的所有髒事,還有……還有王大人的親筆字條!”
“去取。”王承恩站起身,撣了撣蟒袍上的灰塵,“這狗東西,真以為死個商賈就能斬斷線索?也太小看咱了。”
......
次日,清晨。
奉天殿外,百官雲集。
禮部右侍郎王鈍站在文官佇列前列,神色從容,甚至還和旁邊的國子監司業陳立微笑著寒暄了幾句。
陳立上前低聲道:“今日這一道奏疏,足夠讓東宮難受一陣。”
王鈍輕撫長鬚:“看劉光如何落子。”
鐘聲響起,百官魚貫入殿。
朱允熥身著玄色九章冕服,端坐在御座側下方的監國寶座上。他目光掃過殿內群臣,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司禮太監高聲唱喏。
話音剛落,都察院御史劉光便大步出列,手捧笏板,高聲奏道:“臣有本奏!”
“講。”朱允熥淡淡吐出一個字。
“燕王深入漠北,陣斬北元大汗,奪回傳國重器,封狼居胥,功震天下。臣請太孫殿下上順天意,下安軍心,賜車馬、衣服、樂則、朱戶、納陛、虎賁、弓矢、斧鉞、秬鬯!”
“以九錫,酬燕王蓋世之功!”
此言一齣,大殿陷入死寂。
原本在打瞌睡的藍玉霍然抬頭,眼中殺機暴漲,李景隆的目光也冷了下來。
解縉微微垂首,己經聽出這道奏疏的真正刀鋒。
九錫從來都不是尋常賞賜,歷代權臣走上禪代之路前,往往都要經過這一階。
今日若讓燕王受了九錫,民間那些流言便有了朝廷背書。
王鈍低頭站在班列中,袖中的手指緩緩收緊。
只要朱允熥當眾駁斥,便能坐實他猜忌功臣的罪名;只要朱允熥順勢答應,燕王在朝中的名分便會再漲一層。
無論哪一種結果,都有文章可做。
短暫沉默後,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集中到了朱允熥身上。
朱允熥沒有發怒,也沒有急著反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噠、噠”的聲音。
這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順應天意?”朱允熥突然笑了,笑聲中透著刺骨的寒意,“劉御史,你口中的天意,是誰的天意?是漠北拼命的將士,還是城南茶館裡拿銀子編故事的說書先生?”
劉光心頭一跳,強撐道:“殿下,百姓敬仰燕王,軍中傳頌燕王,此乃民心所向。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殿下若一味壓制,只會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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