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環緩緩點頭。
去年太倉衛譁變,根子便在欠餉與侵吞軍屯。只要餉銀、軍籍與撫卹三本賬徹底分開,軍頭便很難再從中做手腳。
朱允熥繼續道:“兵仗局現有月產兩千杆,遠遠不夠。明年擴建三處分局,統一槍管、槍機和鉛彈尺寸。”
“第三年月產五千杆。第五年月產八千杆。”
“京營與機動邊軍的步卒,做到戰兵一人一銃。水師登艦營同步換裝。騎兵、守城軍依照戰法保留弓弩、長槍與刀盾。火炮普及定裝藥包、實心彈、散彈與開花彈。”
李景隆不禁點了點頭,他剛從漠北迴來,最清楚火器大軍的可怕。
一萬杆燧發銃配合三百門野戰炮,己經能正面壓垮十萬騎兵。若大明有十萬訓練成熟的火器戰兵,天下再無敵手。
“這一項,兵部接了。”茹瑺起身抱拳,“臣會把各衛兵冊、空餉、軍屯與軍械全部重新核驗。”
“很好。”朱允熥將木杆點向大片綠色區域,“最後,農業與水利。”
肖環與宋訥同時抬頭。地圖上,江南、湖廣、山東、河南分別畫著不同顏色的方格。
“清丈收回的隱田,由官田總局統一登記。農學院五年內建立西處試種場,收集各地耐旱、耐寒、早熟的稻麥種子。”
“每一季記錄畝產、用水、肥料與病害。能夠穩定增產一成的糧種,免費發給官田與軍屯。”
宋訥看見南洋諸島旁邊還畫著幾處白點,“這些白點是何物?”
“鳥糞石。”朱允熥道:“南洋部分海島積存著多年鳥糞,磨碎漚制後可肥田。”
“遠洋艦船返航時,利用壓艙餘位運回太倉。農學院先選十萬畝官田試用。增產多少,由監察院連續複核兩季。資料合格,再向民間推廣。”
肖環看著“增產”二字,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他母親當年若能多有半袋糧,也不至於活活餓死。
“殿下,試種田的賬交給臣。種子、肥料、畝產、倉儲,每一項都單獨造冊。誰敢拿好田冒充荒田,拿豐年資料冒充常年資料,臣親自查辦。”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準。農業還要配合水利。黃河、淮河與江南水網,每年必須完成固定里程的疏浚。”
“水利官的考成,不看他寫了多少篇文章,只看堤壩能擋多大的水,灌渠能養多少畝田。”
解縉己經翻開空白冊頁,飛快記錄。
等朱允熥停下,他才問道:“殿下,這套國策如何考核?”
朱允熥頷首,道:“內閣分解任務,六部按年執行。監察院審賬,科學院驗技術,錦衣衛查侵吞與串聯。”
“每三個月小核一次,每年臘月總核一次。半月內先出總綱,三個月內完成分年預算與施工次序。”
“所有數字刊登在《大明皇家月報》上。百姓可以看,官員更要看。誰少修一里,天下人都知道。”
解縉深吸一口氣,“臣領旨。”
朱允熥放下木杆,“軌道、重工、農業、強軍。這西件事,便是大明未來五年的根基。”
殿中安靜了片刻,鬱新的算盤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先前更加急促。
足足半刻鐘後,他一把按住算盤,“殿下,賬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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