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奴被兩名錦衣衛押入乾清宮偏殿。
她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長裙,未施粉黛,雖然眼角己有細紋,但依舊難掩曾經的絕代風華。只是此刻,她的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警惕。
朱樉己經被老朱踢出去罰跪了,殿內只剩下朱允熥和幾名帶刀的錦衣衛。
“跪下。”錦衣衛冷喝。
觀音奴站得筆首,冷冷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朱允熥,“我是大明親王正妃,你雖是太孫,也無權讓我下跪。”
朱允熥笑了,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撥弄著茶葉,“二嬸說得對。親王正妃,確實不用跪。”
觀音奴沒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
朱允熥喝了一口茶,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不過,二嬸可能還不知道,半個時辰前,遼東剛送來了加急軍報。”
觀音奴的瞳孔猛地一縮,垂在身側的雙手下意識攥緊了裙襬。
朱允熥將她的微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鎮江堡外,天狼的暗樁被錦衣衛連根拔起。”朱允熥放下茶杯,盯著觀音奴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黑風谷里,發現了五十七具屍體。現場有大明兵部火印的木箱,還有一塊被火銃打碎的青銅狼首。”
觀音奴的呼吸停了一瞬。
朱允熥捕捉到了這個變化,繼續道:“那個戴著狼首面具的孤狼,死了。”
“不可能!”
觀音奴脫口而出,話一齣口,她便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立刻死死咬住嘴唇。
“為什麼不可能?”朱允熥站起身,步步緊逼,“二嬸,你前夜才讓人把秦王令送出去,東西可還沒到遼東吧?”
觀音奴臉色瞬間慘白,如遭雷擊。
“二嬸,你太小看大明的情報網了,也太高估你哥哥王保保留下的那些餘孽了。你以為送出一塊秦王令,就能替他買命?”朱允熥走到觀音奴面前,兩人的距離不足三尺,壓低聲音道:“可惜,孤現在己經知道,他是誰了。他被打成了篩子,連具全屍都沒留下。”
“別說了!”觀音奴崩潰地捂住耳朵,眼淚奪眶而出。她雙腿一軟,癱倒在金磚上,渾身劇烈顫抖。
朱允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憐憫。
心理戰最重要的,不是句句都是真話,而是九分真,一分假。
那一分假,足以摧毀目標最後的僥倖。
觀音奴慘笑起來,眼神一點點失去光彩。
“呆呆死了……”她喃喃著,像是在確認一個最不願接受的事實,“大元最後的希望,沒了……”
朱允熥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摩挲,回憶著關於王保保的檔案記錄。
呆呆?王呆呆?
王保保舊檔中,曾記其子王西保有一個幼女,名呆呆,早夭。
看來沒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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