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未亮,寧絕正睡夢中,聽得屋外一陣吵鬧,他迷迷糊糊起身,剛出外間,便看到天乾渾身整齊的站在那燭火邊,正撥弄著那跳動的燭心。
“大半夜的,外面在吵什麼?”寧絕一邊穿衣一邊問。
天乾上前熟練的給他披上外衫,語氣不鹹不淡的回答:“聽說是宮裡有人死了,內侍正奉命召百官進宮呢。”
“宮裡?有人死了?”
寧絕聞言一驚,腦中不自覺閃過啟安帝的臉,不過一瞬,他又隱約覺得不太可能。
沉吟片刻,他忐忑問道:“可知是誰?”
天乾搖了搖頭,他沒去細查,自然也沒辦法第一時間知道情況。
寧絕臉上有些凝重,看了眼刻漏,穿好衣服,他推門走出去,院外的丫鬟小廝都站在簷下,一見到主子,他們屈膝行禮後就不再多言。
天乾掌著燈,兩人快速往府外走。
剛到前廳,就見寧遼急慌慌扯著釦子從後院跑出來,幾個侍從在身後跟著,有的提燈,有的抱著官帽笏板,步伐凌亂,一個比一個著急。
兩邊人撞到一處,寧絕一停步,寧遼問道:“你也聽到了?”
寧絕不語,他沒聽到什麼,只是被吵醒了而已。
“鳴鐘九下,是為帝喪!”寧遼整個人都很緊張:“陛下他……”
啟安帝身子一向不太好,此前稱病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多日,期間別說覲見朝臣,就連幾個皇子,也只隔著簾子請了兩次安。
如此境況之下,所有人都在猜測他是否已經油盡燈枯,所以百官急著擁立太子人選,也是為了防止事發突然,引起宮變。
而眼下,這九聲喪鐘,明晃晃就昭示著百官的想法沒錯,事情,可能要無法控制了。
寧絕微微皺眉,父子倆難得沒有針鋒相對,一同出了門,各自騎上快馬就往那午門而去。
夜色下,午門前已經聚了不少人,就連那年邁的太師,都顫顫巍巍下了馬車。
“太師,您來了。”
“季大人,可知宮中如何?”
“尚且不明,宮門不開,我等也不敢擅闖。”
“幾位殿下可來了?”
“除了三殿下,幾位都在呢。”
“大將軍和太尉大人……”
“都在,凡四品內的官員,能趕到的都來了。”
“那就好……”
焦灼的氣氛下,誰都緊繃著神經。
幾十個官員各自聚攏,寧絕站在外圍,寧遼想拉著他去六部那邊,可扯了兩下沒扯動,一雙老眼瞪得渾圓,他想發火,又礙於周遭人多,不想鬧出笑話,無奈下,他只能丟下這犟小子,獨自一人擠進了人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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