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塾冷下臉,嗤道:“就你這副德行,你能承擔什麼?我看你們監察司搶下這樁差事,不過是為了維護你的下屬,想給寧絕洗清嫌疑罷了。”
以權謀私,弄虛作假,這可是一項大罪。
無故被扣上這樣一頂帽子,項武再顧不得身份差距,一雙虎眼瞪得滾圓,雙唇囁嚅著憋了好久,臉都紅了才吐出一句:“你胡言,有證據嗎?”
他語鈍,尤其遭人駁斥的時候,更是辯不清楚。
所以,在看到項武憋紅了臉,惱怒的蹦出七個字時,他身後的周越及時站出,對張公塾拱了拱手後,替他道出了話中意思。
“國公爺見諒,我家大人話未說明,他的意思是,不管是寧絕的嫌疑,還是監察司督辦此案的意圖,諸位若是有所懷疑,都請拿出實質的證據來,我等都是熟讀大昇律例的官員,如果世事僅以臆測便可定罪,那國家豈不亂了套了?”
他淺淺笑著,與項武的怒容形成鮮明對比。
堂下氣氛凝固,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是在自己理虧說不過的情況下,饒是看不過項武那拔高的氣焰,張公塾也不好再跟對方吵起來。
忍耐的磨牙不知從誰嘴裡發出,一直沉默著的季子越走到江盛林身邊,提了提聲音說道:“既是陛下的意思,我等也不好抗旨不遵,尚書大人,依下官淺見,不如就將此案移交給監察司吧。”
按照官署職責,這案子本應交給大理寺督辦,但自從陶杌被撤職下獄後,啟安帝一直未尋得合適的人選接任大理寺卿這一職選,因而目前大理寺只能由少卿季子越暫時管理,而他又僅為四品官員,能力尚且淺薄,所以,許多重案都代交給了刑部審查,大理寺只能從旁協助。
原先許多案子都是這樣安排,這一次他們自然而然也是如此做的,但沒想到,最後居然會蹦出來個監察司,還是藉著啟安帝的名頭把他們到手的案子給搶去了。
江盛林沉下眼神,不管他們是為了保寧絕,還是爭功搶名,這事都已經板上釘釘,沒了再說下去的意義。
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他道:“陛下的旨意,臣下莫敢不從,既然小季大人沒有意見,那就請你帶他們去殮房把屍體帶走吧。”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外推,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對面那幾人,這是啟安帝做的主,可不是他不想管,日後不管結果如何,都莫來尋他訴苦撒氣。
“是。”
季子越應聲,對項武拱了拱手:“項大人,請隨下官來。”
項武皺著眉看了眼寧絕,後者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大人去吧,下官告假一日,待安置好了母親,即刻便回監察司上值。”
“嗯。”
項武頷首,目光瞥了瞥,沒再說什麼,帶著周越就隨季子越離開了。
堂中少了幾人,寧絕也不想多留,低頭對元氏道:“母親,我們走吧。”
元氏猶豫的眼神投向一旁的寧遼:“老爺……”
寧遼眉頭緊了緊,看向張公塾:“兄長,請到府中休息片刻吧。”
“不必了。”
張公塾瞪著寧絕,沒好氣道:“與這樣的人共處同一屋簷下,我怕長吉會怨恨我這個舅舅。”
說完,他冷哼一聲,不顧那群異樣的眼色,長袖一拂,就領著張儀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