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難辨長短,他把人請過來不是為了添亂的,如果這幾人腦子不通透,那今夜的話題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對面幾人面面相覷,視線你來我往對了個遍,最終,還是較為年長的溫訶伸手拍了拍元宵的肩膀,對寧絕道:“寧大人見諒,大公子也是救父心切,才不免急躁了些。”
他旁邊的另一人也隨口附和:“是啊,尚書大人無故遭受不白之冤,我等都擔心不已,更何況是大公子呢。”
“寧大人身為刑官,定然是處事公道,明辨是非的,大公子既來了,不妨坐下,我等再好好商議一番?”
“左大人說的有理,我等能聚在一處,必然都是有著同一個目標,寧大人,大公子,你二位才德皆備,都是人中龍鳳,可別為了這點小事起了嫌隙啊。”
真不愧是在官場上混跡多年的人精,只需幾個眼神對視,就明白了孰輕孰重,一個個放得下身段,抬舉寧絕的同時也將元宵的冒犯輕巧化去。
真難怪元鵠放心點出他們的名字。
寧絕淺淺勾唇沒再計較,順著他們的話接下去:“諸位大人多慮了,大公子至孝之心感人肺腑,下官又怎會不明白呢。”
斂目側身讓開位置,他對元宵抬了抬手:“大公子,請上座。”
很明顯,他做了退讓。
可偏偏越是如此,元宵心裡的疑慮就越大,無親無故,若還無所求,他是真不明白對方主動趟進這趟渾水的理由是什麼。
畫舫搖盪,懷著忐忑和探究,幾人各自走到位置上坐下,長袖拂過案几,寧絕以茶代酒,舉杯道:“下官入仕許久,卻始終未得機會拜訪諸位大人,今日初見,一杯薄酒略表敬意,還請諸位多多見諒。”
誰不喜嘴甜之人,更何況是個出色的少年。
溫訶舉杯遙敬:“寧大人言重了,請。”
“請。”
眾人紛紛抬手,滿杯飲下,清冽的酒香瞬間就勾起了氣氛。
由於先前的失言,元宵沒再輕易開口,可他心裡著急元鵠的情況,一雙眼來回掃了又掃,眼見下方几人你來我往的寒暄,卻始終沒說到正事上,他不由得多了幾分急躁。
“寧大人才情斐然,我家那小子若能學得一二,恐怕我半夜都得笑醒了。”
“呵……溫大人莫要抬舉下官,小子初出茅廬,還需向諸位多多請教呢。”
“哈哈……寧大人這謙虛的性子,倒是與令尊有過之而無不及。”
“……”
“說起來,我與令尊年紀差不多,若寧大人不嫌棄,不妨我二人以叔侄相稱如何?”
“這……下官恐有冒犯。”
“哎……這有什麼冒犯的,算起來還是我討了便宜。”溫訶笑眯眯的,鬍子都往上翹了翹:“當然,你若是嫌我官卑職小,配不得你一聲叔伯,那這話也可當我沒說。”
“……”
好一招以退為進,趕鴨子上架的節奏。
寧絕無力吐槽,不過看在不吃虧的份上,倒也沒有多糾結:“溫叔說笑了,能認識您這麼個長輩,可是寧絕生平之幸。”
“哈哈哈!”溫訶大笑三聲,儼然是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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