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平堯目眥欲裂,淚水滑落,看著他蜷縮在地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卻還不妥協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絞得生疼。
他拼命掙扎,麻繩磨出一道道血痕,卻始終掙脫不開黑衣人的壓制,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腳下用力,一點點碾碎寧絕瘦弱的腳踝。
“呃……”寧絕渾身顫抖著,拼死壓住溢到嘴邊的慘叫。
可他越是如此,祁平堯就越痛苦。
“住手,住手,我說,我什麼都說。”祁平堯嘶吼出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眼底的絕望與不甘交匯,淚水洶湧而出,滴落在塵土裡,暈開小小的溼痕。
他終究是妥協了,他可以死,可以受盡折磨,卻不能看著寧絕為他一步一步走向死路,那是拼了命為他父親護住證據的人,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
見他鬆口,“老人”終於大發慈悲的抬手製止黑衣人。
他譏誚的看著祁平堯,不屑道:“早這般識趣多好,也不至於讓寧大人多受那些皮肉之苦。”
風光霽月的少年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祁平堯死死咬著牙,滿嘴腥甜也蓋不過眼中滔天的恨意。
“總有一天,你們會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價的。”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他招手讓黑衣人把椅子提起來。
坐正後,用眼神示意祁平堯開口。
事到如今,祁平堯也沒了選擇,他深吸一口氣,道:“是一本賬冊,裡面寫了少府監和市舶司的採買記錄,父親被害後,我把東西交給了監察司。”
他說:“寧絕跟這件事沒有關係,他只是受我委託,將東西交給監察司使,如今,賬冊在監察司官署裡,就算你殺了我們倆,我們也拿不出來。”
所以,他們白費一場功夫,除非有能耐將整個監察司的人都抓起來,否則,他們的秘密誰也掩蓋不住,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
“老人”聽完,偽裝得很好的臉上有一抹皸裂。
“這麼說來,你們的死活,在這件事上也沒有多大的作用了?”
他不耐煩的朝黑衣人使了個眼色:“廢了他,留一口氣就行。”
黑衣人頷首,從後方角落裡抄起一根長棍,隨手掂了掂。
祁平堯掙扎大喊:“卑鄙小人,你出爾反爾。”
“呵……,我只說放了他,可沒說饒過你。”男人嘲弄的睨他一眼:“誰叫你的回答讓我不滿意呢,留你一口氣,已經算是我仁慈了。”
言罷,那黑衣人已經到了跟前,長棍無情揮下,帶著破空的氣勢,祁平堯連驚恐都來不及表露,一陣貫穿骨髓的劇痛就從他膝上蔓延全身。
“啊!!!”
比不上寧絕的忍耐力,他當場就痛得大吼了出來:“王八蛋……”
椅子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動靜,束縛的麻繩隨著他的掙扎越發收緊,黑衣人下手利落,在他話音還未落下時,便又是一棍落下。
膝上,腿上,腰上,手上,他專挑著傷筋動骨、卻又不致命的地方攻擊,慘叫一聲蓋過一聲,伴著屋外呼嘯的疾風驟雨,真好似要將這破廟的屋頂都掀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