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做著白日夢,一輛奶白色的轎車忽就停在我面前,濺起的冷水淋了我滿頭滿臉。
“媽的!”
小爺剛準備罵人,車上已急匆匆走下來一對男女。
“你說咱爺這次不會直接撞死吧?”女人相貌清秀。十分洋氣。高檔的制服裙把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一塵不染的白皮鞋,一看就不是小縣城有的氣質。
掃了眼滿臉泥水的我,翻翻白眼,啐了一口。
“想的挺美!就怕只是撞碎點零件,拼吧拼吧還能用?躺在床上的是他,大出血的可是咱們!”男人的確良襯衫,紮在筆直的西褲裡,戴著副金絲眼鏡,應該是知識分子。
“你說也真是的!按理說他老胳膊老腿早該報銷了,可活的勁頭咋就那麼大?換成我早就收拾收拾去見祖宗牌位了!”
我一時啞然,好像只有我救的那個老頭兒是車禍呀?可聽他們的對話既像家人,可又有點不對!
一時間我也不知該不該問,只好默默跟在身後。
“跟你說啊!醫藥費得你家出大頭兒,別忘了你是長子長孫,我早就嫁人了,現在根本不是東方家的人?”
“呵糙!”男人牙縫裡擠出一句髒話,“平時沒病沒災的時候咋不見你說這話呢?一天爺長爺短數你叫得歡!”
“輪到你出血你倒往回縮了?我出大頭兒也行啊!以後遺產我可也得佔大頭兒,誰叫我是長子長孫呢?”
女人腳步陡然一停,“說啥呢?我可是你堂妹?說話一點尊重都不懂?”
“現在可是新社會,男女都一樣!遺產最後還得看老頭子咋分?你少跟我搞封建思想!”
二人此時已到了前臺。
“東方守信哪屋啊?”
我一聽沒錯了,我剛才救那老頭正是叫東方守信。
“大哥大姐打擾一下?你們是東方守信的直系親屬嗎?剛才......剛才是我給你們打的電話!”
此話一齣,兩人愣了一下。可馬上男人便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好你個小王八蛋!原來是你撞了我爺爺,我還正怕你跑了呢?”
我立時懵逼,“大哥,你......你聽岔了吧!是我救了東方守信!”
“你放屁!不是你撞的你能救?跟我裝什麼道德楷模?說!你接近我們東方家有啥目的?”女人也在一旁幫腔。
男人不由分說,還是扯著我衣領不放,“我看不讓你小子吃點苦頭你也不會老實交代,走!跟我去派出所!”
“你們......他們他媽有病吧?怎麼好心沒有好報呢!”
我正跟二人撕扯著,身後猛然傳來一個仿若出谷黃鶯的聲音,“你們放開!丟不丟人啊?”
一回頭,一箇中等身高。淺綠校服,留著荷葉頭的女孩正朝我們跑來。
她戴了副瓶底般厚重的眼鏡,面容被劉海遮去一半,只覺得皮膚雪白,卻看不清長相。
看清是我女孩瞬間怔住,“怎麼......怎麼是你?”
我同時也嚇了一跳。因為她一張嘴,好像咬了滿嘴的鋼絲球,我那時並不知有牙套,還以為她做過什麼手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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