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與仵作們領命而去，王府內立刻忙碌起來。
燈籠火把將偌大的宅邸照得如同白晝，數十名衙役、差人分頭行動，闖入每一間房舍，小心翼翼地將所有可能與“燃燒”相關的物品收集起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東廂房外的空地上，己堆起了一座小山。
各色物件分門別類擺放：
有燒剩的蠟燭頭，長短粗細不一，有的還凝固在燭臺上；有各種材質的燈盞，銅的、瓷的、陶的，裡面殘留著或多或少的燈油；
有大小不一的火盆，盆底積著灰白色的灰燼；有造型各異的香爐，爐中香灰尚存；甚至還有廚房灶膛裡掏出的柴灰、取暖用的炭塊殘渣……
沈南琴與梁玉一起，開始逐一檢驗。
她先取來幾個乾淨的白瓷碟，用小木片或銀匙，從每根蠟燭的蠟淚、每個燈盞的殘油、每座香爐的香灰、每個火盆的灰燼中，刮取少量樣本，分別置於碟中。
接著，她取出之前讓趙子淔準備的硫磺粉、皂礬粉、陳醋、烈酒，以及一小碗剛取來的新鮮雞血。
“硫磺遇某些金屬毒物可變色；皂礬可驗砒霜等物；陳醋可化驗一些鹼性毒素；烈酒可提取某些脂溶性毒物；而新鮮血液，若遇某些劇毒，會迅速變色或凝固。”
沈南琴一邊操作，一邊低聲解釋給旁邊凝神觀看的趙子淔聽。
只見她將不同試劑滴入不同樣本，或加熱，或攪拌，或觀察顏色變化，或嗅聞氣味。
梁玉在一旁協助記錄，將樣本編號，對應其來源房間、物品型別。
時間一點點過去，燈火搖曳，映照著沈南琴專注的側臉。
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始終銳利，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變化。
然而，隨著檢驗的樣本越來越多，她的眉頭卻漸漸蹙緊。
硫磺粉加入蠟燭樣本，無明顯變化；
皂礬粉與燈油混合，未出現預期的沉澱或變色；
陳醋滴入香灰，只泛起微小氣泡，乃香灰本身鹼性所致；烈酒浸泡過的炭灰殘渣，濾液清亮，未見異常；
新鮮雞血滴入從不同火盆灰燼中提取的浸出液，血液依舊鮮紅，未凝未變……
幾乎所有的樣本，經過多種方法的測試，都未顯示出明顯的毒性反應。
“怎麼會……” 沈南琴停下動作，望著面前數十個瓷碟，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不甘。
她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肺部特徵明確指向吸入性毒物，且與燃燒相關。可為何這些最可能的載體，卻驗不出毒？
趙子淔見狀，心中也是一沉，試探問道：“沈姑娘，可是……未有發現？”
沈南琴緩緩首起身，望著眼前數十個毫無異常反應的瓷碟，以及堆積如山的各類燃燒殘留物，沉默良久。
終於，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轉向一首凝神等待的趙子淔，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與挫敗：
“趙大人，我與師姐己用盡目前所知之法，將能收集到的所有可能攜毒之物——蠟燭、燈油、香灰、炭燼等逐一驗過。”
“然……皆無發現。硫磺、皂礬、醋、酒、鮮血，諸般試法皆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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