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眾人皆驚。
趙子淔臉色驟變：“清理？沈姑娘是說……有人在我們眼皮底下，銷燬了證據？”
“這怎麼可能？王府自案發翌日清晨便被坊正帶人發現，隨即報官，我河南府衙役立刻封鎖了全府，嚴禁任何人出入！”
“這些證物，也是今日才在沈姑娘指點下，由我親自帶來的人手收集！如何能被人清理？”
沈南鵬眼中寒光閃爍：“趙兄，封鎖王府的，是你河南府的人。看守此處的，也是你河南府的人。收集證物的，還是你河南府的人。”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己不言而喻。
趙子淔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沈南鵬的言外之意，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甚至有幾分被質疑的慍怒：
“沈兄此言何意？莫非懷疑我河南府衙之內，有人與兇手勾結，毀滅證據？我趙子淔治下雖不敢說鐵板一塊，但此等滅門大案，誰敢如此膽大包天？”
葉無痕冷冷介面：“未必是公然勾結。或許只是有人被收買，或許……是兇手本身，就有能力、有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此地，而不被懷疑。”
“你是說……” 趙子淔瞳孔微縮。
沈南琴介面道：“趙大人，此案手法詭異，用毒之技高明，絕非尋常仇殺或劫財。”
“兇手心思縝密，計劃周詳，能幾乎在同一時刻毒殺八十七人而不留明顯痕跡，事後又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等著我們來查？”
趙子淔背脊一陣發涼。
若真如此，那這案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得多，兇手的勢力，竟能滲透到府衙內部？
沈南琴看著他變幻的臉色，繼續道：
“趙大人，我並非質疑您或貴屬。只是，此案太過離奇，兇手手段又如此老辣，我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今日我們大張旗鼓搜查燃燒之物，若真有內鬼，此刻恐怕己經驚動了。”
沈南鵬沉聲道：“為今之計，需雙管齊下。明面上，繼續按部就班查訪，包括核對採買記錄、詢問相關人員等。暗地裡……”
他看向趙子淔，目光銳利：
“趙兄需暗中排查，自案發之日起，所有接觸過王府現場、證物、乃至屍身的府衙人員，尤其是最初進入現場的衙役、仵作，以及負責看守此處的人。”
“查他們的背景、近日行蹤、有無異常、有無不明財物，此事，需絕對機密。”
趙子淔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沈南鵬所言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若真有內鬼，打草驚蛇只會讓線索徹底斷掉。
“沈兄所言極是。” 他點了點頭，神色恢復了幾分清明與決斷：
“此事，我會親自去辦，挑選絕對可靠的心腹暗中查訪。王府這邊，我也會加派人手，明松暗緊，看看是否有人會露出馬腳。”
他看向沈南琴，鄭重拱手：
“今日多虧沈姑娘明察秋毫，不僅指出了下毒途徑，更點醒了這其中可能存在的隱患。否則，我等被人玩弄於股掌而不自知。姑娘大才，子淔拜服。”
沈南琴欠身還禮：“趙大人言重了，分內之事。只是兇手狡猾，我們需更加小心。”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瓶瓶罐罐和包裹，“這些證物……我仍需帶回去，用其他方法再試試。或許，有些痕跡，並非那麼容易徹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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