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南鵬兄妹己來到繡樓所在的庭院。
只見院中己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家丁,人人臉上帶著驚惶,對著樓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卻無人敢貿然上前。
“讓開!都讓開!”
一聲沉喝傳來,只見宋喬年在一眾家丁護衛的簇擁下,臉色鐵青,腳步略顯踉蹌卻又異常急促地衝入院中。
他顯然也是剛從睡夢中被驚醒,只披了件外袍,髮髻微散,與白日里那位儒雅從容的留守大人判若兩人。
“怎麼回事?清音怎麼了?” 宋喬年聲音嘶啞,目光如電,掃過院中噤若寒蟬的僕從。
一個年紀稍長的婆子噗通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涕淚橫流:
“老……老爺……奴婢聽到小姐房裡有響動,不放心進去檢視,結果……結果就看到……嗚嗚……”
她嚇得語無倫次,手指顫抖地指著樓上。
宋喬年不再多問,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管家宋福,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
沈南鵬與沈南琴對視一眼,也緊跟而上。
閨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光線昏暗,只有一盞落地銅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脂粉和薰香的甜膩味道,形成一種詭異可怖的氣息。
宋喬年顫抖著手,猛地推開了房門。
藉著搖曳的燈光,可以看清房內的景象。
梳妝檯上的胭脂水粉被打翻在地,與暗紅色的液體混作一團。
繡墩翻倒,屏風歪斜。
而在房間中央,地上鋪著的柔軟波斯地毯上,赫然躺著一具女屍!
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寢衣,此刻那淺色的綢衣己被大片大片的暗紅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纖細卻了無生機的輪廓。
她的臉……此刻己是血肉模糊,幾乎辨不出原本的容貌。
鮮血從她身下汩汩流出,在地毯上洇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深色。
而更令人魂飛魄散的是,就在距離女屍不過幾步之遙的圓桌旁,一個人正歪倒在桌腳邊,似乎昏睡不醒,手中還緊緊抓著半個碎裂的、沾著血跡的琉璃花瓶!
那人竟然是沈南鴻!?
宋喬年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死死盯著地上慘不忍睹的屍體。
他的目光彷彿生了根,最後,死死釘在了女屍左手腕上。
那裡,套著一個鐲子。
一個赤金累絲嵌紅寶石的鐲子,在血汙與狼藉中,依舊折射出幾點刺目的、不祥的光。
那鐲子的式樣,那寶石的成色,那內圈鐫刻的微小篆字“清音”……他絕不會認錯!
這是他特意請汴京巧匠,為獨生愛女清音打造的及笄賀禮!清音愛逾性命,日日佩戴,從不離身!
”!啊音清的我!音清是……音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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