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這具女屍,雙手十指,指尖柔嫩,毫無練琴之人的特徵。僅此一點,便可斷定,她絕非那位琴藝精湛的清音小姐!”
曹松猛地一拍大腿,失聲道:
“是了!是了!沈小姐所言極是!老夫方才只顧驗看致命傷和血跡,竟忽略了此等關鍵!常年撫琴者,指痕確實與眾不同!此女雙手……確實不像!”
他看向沈南琴的眼神,己從最初的不以為然,變成了深深的歎服。
宋喬年喜出望外:“她……不……不是清音?那……那她是誰?我的清音……我的清音在哪裡?!”
沈南琴的推斷如同撥雲見日,卻又將更深的迷霧推至眾人面前。
死者身份被推翻,現場疑點叢生,原本看似清晰的“情殺”案,瞬間變成了疑竇重重的迷局。
趙子淔面色凝重,沉聲開口:“沈小姐慧眼,明辨屍身,此女確非宋小姐無疑。然……”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沈南鴻:
“即便死者非宋小姐,但兇案發生在宋小姐閨閣,現場有這具無名女屍,而沈二公子深夜莫名出現於此,手持染血兇器,昏迷不醒,亦是事實。故,沈南鴻之嫌疑,仍未洗脫。”
他轉向沈南鵬,語氣深沉:
“沈兄,非是本官有意為難,實乃律法森嚴,案情未明之前,相關嫌犯,須得收押候審,以防串供或逃匿。令弟沈南鴻,仍需隨本官回河南府衙,暫押牢中,以待詳查,還望沈兄體諒。”
沈南鵬心中早己料到如此。
雖然死者身份之謎讓案件有了轉機,但沈南鴻出現在兇案現場是鐵一般的事實,趙子淔於公於私,都不可能輕易放人。
他能做的,是為弟弟爭取最公正的待遇,並儘快查明真相。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對趙子淔鄭重拱手:
“趙兄職責所在,秉公辦理,下官理解,亦無異議。只是……”
他目光炯炯,首視趙子淔,“舍弟為人,下官願以性命擔保,絕非奸惡兇殘之徒。此案疑點重重,明顯是有人設局陷害。”
“舍弟在府衙,還望趙兄能看顧一二,勿使刑訊逼供,勿令宵小加害。下官與舍妹既在洛陽,自當查明此案真相,揪出真兇,還舍弟清白,亦尋回真正的宋小姐!”
趙子淔自然聽得出其中意味,他神色不變,頷首道:
“沈兄放心,本官向來依法辦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惡徒。”
“沈二公子在府衙,自有牢頭看管,飲食起居皆會照應,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絕不會有人為難於他。
趙子淔不再多言,對身後衙役吩咐:“來啊,將嫌犯沈南鴻押回府衙,單獨看管,好生照看,不得有誤。”
“是!”
兩名衙役上前,給沈南鴻戴上枷鎖,帶他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下。
沈南琴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波瀾起伏。
洛陽,這座千年古都,繁華之下,暗流洶湧竟至於此。
兇手的目標,似乎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沈南鴻,或者不僅僅是宋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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