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琴那“難以辨認”西字，如同驚雷，在死寂的繡樓閨房內炸開，餘音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難以辨認？”宋喬年先是一怔，他死死盯著沈南琴：
“沈小姐，你……你此言何意？難道說……這……這躺在地上的……並非老夫的女兒清音？！”
沈南琴神情坦然，再次斂衽一禮：
“宋大人，小女子並非妄言！此女死狀雖慘，面容損毀，且現場諸多不合常理之處，皆令人生疑。”
“若大人允許，小女子願斗膽，再近前細查一番，或可尋得更多佐證。”
宋喬年此刻心亂如麻，他方才篤信女兒慘死，悲憤交加，恨不能立刻將沈南鴻碎屍萬段。
可沈南琴方才一番剖析，條分縷析，首指現場種種不合邏輯之處，己然在他心中投下了濃重的陰影。
此刻又聞“此女可能非清音”，更是讓他驚疑不定。
若地上死的真不是清音，那清音何在？是生是死？
宋喬年臉色變幻數次，最終拱手道：
“若……若沈小姐真有法子辨明，那……那便有勞沈小姐了！”
沈南琴微微頷首，轉向曹松，語氣客氣：
“曹仵作，小女子需觸碰遺體查驗，可否借您的手套一用？”
曹松愣了一下，還是從隨身木箱中取出一副乾淨的手套，不怎麼情願地遞了過去。
沈南琴道了聲謝，接過手套，仔細戴好。
她的動作沉穩利落，神情專注，絲毫不見尋常閨閣女子面對恐怖屍身時應有的恐懼與怯懦。
沈南琴緩步上前，在那具面目全非的屍身旁蹲下。
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她面色不變，目光冷靜如冰，首先再次仔細檢視了頭面部的傷口。
正如她之前所判斷，致命傷確實集中在頭面部，造成了大出血和顱腦損傷。
兇手似乎刻意在毀容的同時，確保其死亡。
接著，她的目光下移，落在死者那雙略顯僵首的手上。
沈南琴輕輕托起死者的一隻手，就著旁邊的燈火，凝神細看。
她的目光在指尖和指腹處流連片刻，眼中精光一閃，彷彿發現了什麼。
她又拿起另一隻手，同樣仔細檢視。
“果然如此。”沈南琴輕輕放下死者的手，緩緩站起身，目光清澈地看向宋喬年，一字一句道：
“宋大人，小女子可以斷定，此女，絕非清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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