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洛陽城南,八達商行。
白日喧囂的商行此刻門戶緊閉,燈火俱寂。
一個纖細的身影悄然來到側門,抬手,極有規律地輕叩數下。
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身影一閃而入,門扉隨即合攏,彷彿從未開啟。
後院一間不起眼的廂房內,燭火亮起,驅散了黑暗。
燈光下,映出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嬌美容顏,只是氣質迥異。
一人端座椅中,神色沉靜,眼眸深邃,正是許浣寧。
另一人立在門邊,臉上猶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蒼白,以及刻意壓抑的怨懟,是真正的許浣靜。
“姐姐好算計,” 許浣靜緩緩走近,目光掃過這間陳設簡單卻隱秘的廂房,語帶譏誚:
“竟將臨時落腳點,選在了這八達商行。他們怕是想不到,剛查過的地方,又被你當成了藏身之所。”
許浣寧嘴角微彎,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
“‘燈下黑’罷了,他們既己查過此處,短期內必不會再來。此處人來人往,反倒便於隱匿行跡,傳遞訊息。”
她抬眸,看向許浣靜,語氣溫和下來,帶著幾分關切,“靜兒,讓你受驚了。拜月教之事,實乃情勢所迫,不得己而為之。姐姐怎會真的棄你於不顧?”
“哼,” 許浣靜別過臉,眼圈卻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哽咽與委屈:
“說得輕巧!我被那石寶抓去,關在那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擔驚受怕,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姐姐倒好,穩坐釣魚臺,將我當成誘餌,去釣拜月教那條大魚!”
許浣寧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低嘆一聲:“靜兒,莫要怪姐姐,有些事,非如此不可。”
“你且放心,姐姐早己安排妥當,不會讓你真的涉險。你看,如今你不是平安回來了嗎?而且,還因禍得福,被他們接納,住進了沈府。”
許浣靜垂下眼簾,低聲道:“他……確實對我很好。”
許浣寧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中那一絲不自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算計的光芒,笑意更深:
“沈南鵬對你,似乎……頗為不同,我果然沒看錯。”
許浣靜臉頰微熱,不敢看她,只含糊道:“姐姐莫要胡說……沈大哥只是……多加照顧罷了。”
許浣寧不置可否,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
“你如今在沈府,可曾聽聞什麼特別的訊息?沈家兄妹,還有那個葉無痕,近日可有異常舉動?”
許浣靜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做出努力回想的樣子,遲疑道:“特別的訊息……倒也不算有,只是……”
“只是什麼?” 許浣寧目光一凝。
“只是,前兩日,府裡似乎來了位客人,聽下人們私下議論,好像是什麼……金刀王家的三公子?” 許浣靜不確定地說道:
“我偶然路過花廳,隱約聽到沈大人和南琴姐姐他們在裡面議事,似乎提到了什麼‘賬本’、‘重要’之類的話,聲音壓得低,我沒聽真切,也不敢靠近細聽。”
“賬本?!” 許浣寧臉色驟變,“你確定他們說的是‘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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