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樣,血液才會大量沉積在胸、頸、手臂內側等前身低下部位,形成如此明顯的屍斑。而背部等後身部位因受壓,血液無法沉積,故屍斑淺淡。”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所以,這間牢房,絕非萬賀毒發身亡的第一現場!他是死後,屍斑己然初步固定後,才被人移動至此,並擺放成如今這仰臥姿態!”
此言一齣,牢房內一片寂靜。
趙子淔臉色鐵青,厲聲道:“你的意思是……萬賀並非在此牢房中毒,而是在別處遇害,然後被移屍至此?那昨夜值守的獄卒……”
“獄卒可能並未說謊,他們確實未曾見到有人進入牢房對萬賀不利。” 沈南琴介面道,目光掃過牢房西周,“但前提是,萬賀昨夜,確實被關押在此處。”
趙子淔聞言,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值守獄卒,聲音如同淬了冰:
“說!萬賀昨夜,到底被關在哪間牢房?登記簿冊何在?”
那獄卒被趙子淔凌厲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爬起身,衝到牢房角落一個半舊的木架旁,手忙腳亂地翻找出一本厚厚的牢房登記簿冊。
他顫抖著手指,藉著同伴遞過來的燈籠光亮,飛快地翻找著。
“大……大人!找到了!” 獄卒的聲音帶著哭腔,指著簿冊上的一行字,“萬賀,昨日辰時三刻收押,關押於……天丙字號甲等牢房!”
“天丙?” 趙子淔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看向牢門上方。
只見這間牢房的石制門楣上,刻著兩個模糊的字——“天乙”!
“你們……” 趙子淔氣得額角青筋首跳,一腳踹翻那獄卒,“混賬東西!連人關在哪間牢房都搞不清楚嗎?!”
那獄卒痛哭流涕,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這……這天丙、天乙兩間牢房緊鄰,格局、大小几乎一模一樣,平日裡若非特意檢視門楣,極易混淆……方才……方才發現屍首,小的們驚慌失措,只顧著稟報,未曾細看……”
“走!去天丙號!” 沈南鵬當機立斷,沉聲道。
眾人快步來到隔壁的天丙號牢房。
牢房內陳設與天乙號幾乎無異,一堆乾草,一個便桶,高窗鐵欄。
桌上同樣放著一盞早己熄滅的油燈。
沈南琴快步上前,小心地端起那盞油燈。
這次,她尚未湊近細嗅,眉頭己然蹙起。
“是了!就是這種味道!” 她沉聲道,將油燈遞給湊近的梁玉,“師姐,你聞聞看。”
梁玉接過,仔細嗅聞,亦是神色凝重,肯定地點頭:
“沒錯,雖然極淡,且被燈油煙氣掩蓋大半,但這股甜中帶腥、隱隱令人作嘔的氣味,與我們從萬通車行找到的‘血枯藤’粉末燃燒後的氣味,特徵完全一致!”
沈南鵬眼中寒光迸射:
“果然是在這裡!這才是真正的下毒現場!兇手在油燈上做了手腳,利用毒煙,在這間牢房裡毒殺了萬賀!然後,趁夜將其屍體搬運至隔壁天乙號,偽造現場,意圖誤導我們!”
這分明是計劃周詳的滅口,是掐斷線索的最後一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