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南鵬蹲下身,仔細檢視萬賀的屍體,又看了看西周。
牢房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堆乾草,一個便桶,牆壁高處有一扇透氣的窄窗,窗上鐵欄完好。
桌上放著一盞早己熄滅的油燈,一個粗陶水碗,碗中尚餘小半碗清水。
“封鎖現場,所有昨夜至今晨接觸過此牢房的人員,全部單獨看管,逐一問話!” 沈南鵬沉聲下令,語氣冰冷,“另外,速請仵作!”
很快,府衙的仵作被匆匆召來。
一番初步檢驗後,仵作面色凝重地稟報:
“回諸位大人,此人確係中毒身亡。觀其面色、瞳仁、指甲,以及口鼻溢血之狀,所中之毒……似乎與金刀王家滿門所中之毒,極為相似!”
眾人皆是愕然,看來躲在暗處的兇手出來作案了……
半個時辰後,沈南琴與梁玉也被請至大牢,開始驗屍……
良久,兩人驗屍完畢,沈南琴沉聲說道:
“仵作判斷無誤!此人所中之毒,無論毒性發作的症狀、對臟器的損害程度,乃至毒物殘留的一些細微特徵,均與王家滅門案中所用之毒,高度一致。可以斷定,是同一來源,或者說,是同一類毒物。”
“可這毒是如何下的?” 趙子淔眉頭緊鎖,“牢房看管嚴密,飲食飲水皆經檢查,油燈也未見異常。難道這毒能憑空而入不成?”
沈南琴走到那油燈前,再次拿起,湊到窗邊光亮處,裡裡外外仔細檢視,甚至用小指尖沾了少許殘留的燈油,在鼻端輕嗅,又用銀針試探。
“油燈本身和燈油,確實未見明顯毒性。” 她沉吟道,“但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眾人齊聲問道。
沈南琴沒有首接回答眾人的疑問,反而轉過身,看向那名最先檢驗屍體的仵作,目光銳利:
“你方才進來驗屍時,屍體是何姿態?可是如今日這般,仰面朝上,平躺於草堆之中?”
那仵作被問得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肯定地點頭:
“回沈姑娘,正是如此,小人進來時,這萬賀便是如此仰躺姿態,故而小人才便於查驗其正面屍表徵狀。”
“果然如此。” 沈南琴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走到萬賀屍體旁,蹲下身,指著其裸露的胸口、脖頸等部位,對眾人道:“諸位請看此處屍斑。”
眾人循著她的指引看去。
只見萬賀屍體胸口、頸側,以及手臂貼近軀幹一側的皮膚上,呈現出一片片暗紅色、邊緣模糊的斑塊,正是人死後血液沉積形成的屍斑。
“屍斑通常在死後一至兩個時辰開始出現,初期按壓可褪色,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固定。” 沈南琴冷靜分析道:
“而屍斑出現的部位,與屍體死後停留時的姿態密切相關。血液因下沉,會積聚在屍體底下未受壓迫的部位。”
她示意衙役將屍體小心地側翻一些,露出其背部和後腰。
“你們看,其背部、後腰、臀部等本該在仰臥時受壓的部位,屍斑極為淺淡,甚至幾乎沒有。而胸、頸、手臂內側這些在仰臥時處於低位的部位,屍斑卻如此深重明顯。”
沈南琴站起身,目光掃過牢房地面那凌亂的乾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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