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琴拊掌笑道:
“陸大人,這不正是你主動告訴我們的嗎?你用在萬賀燈油裡的毒,不正是這‘血枯藤’混合‘依蘭到手香’嗎?”
“燈油與祭香,同源同理,只不過一為慢毒,一為定時劇毒罷了。你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正是這燈油之毒,暴露了你毒殺王家的手法!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面具人沉默片刻,忽地長嘆一聲,那嘆息中充滿了不甘與頹然:“……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沈南琴卻不給他喘息之機,步步緊逼:
“光是下毒滅口,銷燬賬冊,還不夠。你們還要將水徹底攪渾,甚至……借刀殺人!”
“唐長老便給你出了個更毒的主意,故意在萬賀的馬車行,留下那些沾染毒粉的痕跡。因為你們知道,萬賀與宋喬年有舊,我們查案,遲早會查到宋家頭上。”
“於是你們將計就計!” 沈南琴眸光如冰刃,首刺面具人,“你們趁我二哥沈南鵬不備,將他迷暈,又殺害了侍女小青,偽裝成宋清音的模樣,造我二哥殺人滅口的假象!”
“為的,就是讓我們沈家與宋喬年鬥得你死我活,兩敗俱傷!而你陸知行,便可坐收漁翁之利,甚至藉此機會扳倒宋喬年,更進一步!是與不是?!”
寂靜。
只有山風捲著雪沫,呼嘯而過。
面具人定定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忽然,那面具人發出一陣低沉而古怪的笑聲,笑聲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好!” 他一邊大笑,一邊抬手,緩緩揭下了臉上那張僵硬醜陋的人皮面具。
火光下,露出的,赫然正是河南府通判——陸知行那張平日裡道貌岸然,此刻卻因狂笑和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的臉!
“你們如何斷定是我?” 陸知行笑聲漸歇,眼中陰鷙更盛。
梁玉上前一步,冷笑道:
“陸通判,你現在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依蘭到手香’的氣味。此香有安神定驚之效,但也有一特性,沾染後氣味綿長,十二個時辰內難以徹底消散。”
“那日,在那牢房之中,香氣纏繞你身,豈不正是鐵證?”
陸知行臉色微變,下意識抬手嗅了嗅袖口,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精彩!當真精彩!” 陸知行拊掌,眼中卻毫無笑意,只有一片冰冷與怨毒,“沈姑娘心思之縝密,推斷之精妙,陸某佩服!只可惜……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些!”
他目光掃過葉無痕、江心月、石敢當,以及他們身後那數十名殺氣騰騰的黑衣護衛,最後落在沈南琴臉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今夜這荒山野廟,倒是個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好地方。沈姑娘,還有諸位,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他話音未落,一旁的唐長老忽然也發出一陣沙啞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與囂張。
“你們當真以為,就憑你們這幾十號人,便能端了我丐幫洛陽大智分舵?” 唐長老,眼中兇光畢露:
“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雛兒,死到臨頭還不知道!”
說罷,他猛地撮唇,發出一聲尖銳悠長的呼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