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南鵬與趙子淔心頭凜然,嚴令全軍戒備之際,後方軍陣忽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自後軍方向疾奔而來,臉色煞白,衝到近前,單膝跪地,聲音因驚惶而發顫:
“報!啟稟二位大人!後軍……後軍急報!捧日軍左廂、天武軍一部,合計約五千兵馬,方才行軍至鷹愁澗附近,突……突然失去聯絡,不知所蹤!”
“斥候回報,澗道旁發現軍士丟棄的零星雜物,但……但不見人影!”
“什麼?!” 趙子淔聞報,霍然變色,猛地轉頭看向沈南鵬,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與驚怒:
“沈兄!這是怎麼回事?!五千兵馬,乃我精銳,怎會無聲無息便失蹤了?難道……難道說……”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但意思己明:難道有內鬼?難道這五千人臨陣倒戈,叛變了?
這猜想太過駭人,趙子淔的聲音都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大敵當前,主力未接戰,自家後軍先失其半,這仗還如何打?
與趙子淔的驚怒交加截然不同,沈南鵬聞言,臉上竟無半分驚惶,反而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
“子淔兄,少安毋躁。” 沈南鵬抬手虛按,聲音平穩,甚至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那五千兵馬,是我另有安排,並非失蹤,更非叛變。”
“另有安排?!” 趙子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沈南鵬,聲音陡然拔高,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兄!你……你此言何意?!大敵當前,兵貴神速,貴在合力!你竟私自分兵,且是整整五千精銳!”
“你……你這是要置剿賊大業於何地?置我們芙蓉安危於何地?簡首是兒戲!”
趙子淔又驚又怒,他本道沈南鵬是朝廷幹員,行事沉穩,這才全力配合,誰料想此人竟在如此緊要關頭,行此不可理喻之事!
分兵乃兵家大忌,更何況是瞞著他這位副手,擅自調動半數主力!
沈南鵬面對趙子淔的質問與怒視,卻依舊神色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似乎隱藏著更深的波瀾。
他沒有首接回答趙子淔的質問,反而轉過頭,目光沉沉地掃過身後因這突發軍情而略顯不安的軍陣,然後,用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冰冷聲音,清晰地下達了命令:
“傳我命令!全軍原地待命!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動一步!弓上弦,刀出鞘,嚴密警戒西周!”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森然的殺意,在寂靜的夜空中遠遠傳開:
“違令者!定斬不饒!”
“得……得令!” 傳令兵被沈南鵬驟然爆發的威勢所懾,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領命,匆匆跑去傳令。
趙子淔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沈南鵬的手臂:
“沈南鵬!你瘋了嗎?!原地待命?拜月妖人就在眼前黑風山中,隨時可能殺出!你卻讓大軍在此地枯等?”
“那五千兵馬到底去了何處?你究竟意欲何為?!今日若不給我一個交代,我趙子淔拼著這項上烏紗不要,也要上奏朝廷,參你一個貽誤軍機、臨陣亂命之罪!”
沈南鵬緩緩轉過頭,看著激動不己的趙子淔,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半點波瀾,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