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淔兄,” 他聲音壓得極低,只容兩人聽見,卻字字如鐵:
“稍安毋躁,請你信我一次。這五千兵馬,關乎今夜成敗,甚至關乎洛陽乃至更大局面的安危。他們正在執行一項絕密任務,非是兒戲。”
“此刻,我們在此處按兵不動,便是對他們最好的配合,也是……對黑風山中那些‘妖人’最大的威懾。”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如同匍匐巨獸般的黑風山陰影,彗星的冷光勾勒出它猙獰的輪廓。
“至於妖人……” 沈南鵬的嘴角,勾起一絲冷冽到極致的弧度,“他們若真敢出來,我們這七千精銳,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子淔兄,耐心些,好戲……或許才剛剛開場。”
趙子淔被他這番雲山霧罩、卻又透著無比自信與寒意的話語弄得怔住了。
他看著沈南鵬那雙在妖異星光下閃爍著莫測光芒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憤怒,還是該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原地待命的軍令己下,七千將士雖不明所以,但在沈南鵬積威和嚴令之下,只得強壓心中疑惑與不安,刀槍並舉,警惕地注視著周圍死一般的黑暗。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黑風山方向,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夜風吹過林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更添幾分詭譎。
沈南鵬勒馬立於陣前,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石雕,只有那雙眼睛,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黑風山的某個方向,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趙子淔心亂如麻,握著劍柄的手,己是汗溼。
他看看黑沉沉的山巒,又看看身邊這位高深莫測、行事詭譎的欽差同僚,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了他的心頭。
今夜之事,恐怕遠非剿滅拜月教叛亂那麼簡單。
這沈南鵬,究竟在佈一個怎樣驚天的局?那失蹤的五千精銳,又去了何方?
……
子時將近,殘月隱於濃雲,唯余天穹那一道妖異的蒼白彗星,冷冷照耀著洛陽南郊,伊水之畔的龍門山。
千窟靜默,萬佛無言。
夜風穿行於石窟棧道之間,發出幽咽般的嗚鳴,更添肅殺。
奉先寺附近,一片嶙峋怪石與枯木荒草之後,五百芙蓉衛精銳,皆著黑色勁裝,伏於暗處,與周遭陰影融為一體,幾不可辨。
人人屏息凝神,手按兵刃,目光灼灼,盯著前方那片在慘淡星光下更顯陰森莫測的窟龕區域。
沈南琴伏在一塊冰冷的山岩後,黑衣裹身,只露出一雙在暗夜中依舊清亮銳利的眼眸。
她一動不動,氣息收斂到極致,連身旁的梁玉,若非近在咫尺,幾乎也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