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後初晴,陽光照在銀裝素裹的洛陽城。
河南府通判陸知行,作為殺害金刀王家滿門、毒殺萬賀、勾結丐幫、陰謀叛亂的主犯,己被沈南鵬親自下令,戴上重枷,打入死牢,嚴加看管,等待押解進京。
其府邸己被查封,家人悉數收監待審。
丐幫唐長老己死,其手下骨幹在昨夜一戰中或死或俘,大智分舵勢力土崩瓦解。
然而,沈南鵬心中隱有不安。
昨夜那數百丐幫弟子,組織嚴密,悍不畏死,絕非一個分舵能輕易集結。
他懷疑背後仍有丐幫更高層,乃至其他勢力插手,但苦於唐長老己死,俘虜的丐幫弟子所知有限,缺乏鐵證,一時也難以深究。
三日後,一切安置妥當。
鑑於“洛陽王家血案”及“通判勾結江湖匪類謀逆”兩案,震動朝野,干係重大,非地方可獨斷。
沈南鵬奉旨,需將主犯陸知行押解回汴京,由大理寺、刑部、御史臺三司會審。
臨行前,宋喬年親自來到府衙。
他雖因女兒之事與沈家生了嫌隙,但在此等大是大非、關乎朝廷法度與洛陽安危的事情上,卻不敢有絲毫含糊。
他特地調撥了兩千精銳兵馬,沿途護送押解車隊,確保萬無一失。
“沈少卿,一路保重。陸知行此人,關係重大,務必要活著押到汴京。” 宋喬年神色肅然,對沈南鵬拱手道。
“宋大人放心,南鵬定不負所托。” 沈南鵬還禮,目光掃過那浩浩蕩蕩、盔甲鮮明的護送隊伍,心中稍安。
葉無痕傷勢過重,雖經沈南琴與梁玉全力救治,暫時保住了性命,但失血過多,元氣大傷,此刻仍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經不起長途跋涉的顛簸。
沈南鵬與眾人商議後,決定讓他留在洛陽沈府別院靜養。
沈南琴、梁玉、江心月、石敢當等人,皆自願留下,守在葉無痕身邊。
沈南琴更是寸步不離,日夜看護,調配湯藥,觀察傷勢變化。
待到第西日清晨,窗外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紙,柔柔地灑在靜室之內。
葉無痕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如同受驚的蝶翼。他費力地、一點點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線起初模糊不清,只有一片柔和的光暈,和鼻端縈繞的、熟悉的、帶著藥味的淡淡馨香。
漸漸地,視線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沈南琴伏在床沿、疲憊沉睡的側臉。
她髮髻微亂,眼下帶著濃重的青影,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微微蹙著,彷彿承載著千斤重擔。
一隻手,還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上,似乎時刻在感知他的狀況。
她還在這裡……守著自己……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沖垮了葉無痕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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