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南琴本就淺眠，腕上細微的脈動變化，己讓她倏然驚醒。
她猛地抬起頭，正對上葉無痕那雙複雜難言的眼眸。
“葉大哥！你醒了！” 沈南琴瞬間坐首身體，臉上綻開一抹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眼中也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急忙伸手，小心地探了探他的額頭，又仔細端詳他的臉色：“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想不想喝水？”
一連串急切的追問，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與喜悅。
葉無痕看著她為自己焦急的模樣，心中暖意更甚，喉嚨哽咽，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她的臉。
守在外間的梁玉、江心月、石敢當聞聲也立刻走了進來。
見到葉無痕甦醒，梁玉長舒一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
石敢當這個鐵漢也紅了眼眶，搓著手，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唯有江心月，在看到葉無痕甦醒的瞬間，臉上先是閃過由衷的欣喜，但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葉無痕凝視沈南琴的眼神上。
那眼神中的溫柔，劫後餘生的依賴與某種更深沉的情愫，讓她心頭猛地一刺，如同被細針扎中。
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黯然與酸楚。
沈南琴為葉無痕檢查傷勢、喂水喂藥，低聲詢問感受。
石敢當也湊在一旁，笨拙地問候。
江心月靜靜地看著，只覺得這滿室的溫馨與關切，自己似乎是個多餘的旁觀者。
那種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隔天涯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地將她淹沒。
她悄然轉身，默默退出了靜室。
外面，雪後初霽，陽光正好，卻帶著凜冽的寒意。
江心月走到院中空曠的雪地上，反手拔出了腰間長劍。劍光清冷，映著雪光，寒意森森。
她一言不發，身形展動，一套劍法便施展開來。
劍光如雪，身影如鴻，起初還見招式分明，到後來，只見一團凜冽的劍光在雪地中滾來滾去，劍氣激得地上積雪紛飛。
她將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酸楚、失落，盡數傾注於劍招之中，越舞越快，越舞越急，彷彿不知疲倦。
這一練，便從清晨練到了日上三竿，又從晌午練到了夕陽西斜。
汗水溼透了她的紅衣，融化了周身的積雪，她卻恍若未覺，只是不停地揮劍，彷彿要將所有的情緒，都隨著劍鋒斬碎在這冰天雪地之中。
沈南鴻處理完府中事務，信步來到偏院，本是想探望葉無痕傷勢，卻一眼便被院中那道如火如荼、與冰雪搏擊的颯爽身影吸引住了。
他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
他見過太多的大家閨秀，或溫婉，或嫻靜，或嬌柔，或才情橫溢，卻從未見過這般將心事付諸長劍、在寒風中揮汗如雨、倔強得讓人心疼的江湖女兒。
陽光落在她汗溼的鬢角，折射出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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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