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裡眼下有五十來個孩子,小的兩三歲,大的十來歲。多是街面上撿的,或是實在過不下去的人家送來的。”
說話間,己到正堂。
堂內陳設簡單,幾張方桌條凳,正面牆上掛著一幅“慈航普度”的畫像,香爐裡積著香灰,倒也像模像樣。
劉婆讓二人坐下,親自去後面端了兩碗熱茶來,茶葉粗冽,倒是熱氣騰騰。
“兩位娘子稍坐,喝口茶暖暖身子。待會兒老婆子帶你們去後面看看孩子們。雖說娘子家的是男娃,可這幾個月送來的孩子不多,總共也就七八個,都住在西廂那邊。”
“娘子仔細瞧瞧,或許有記岔了的時候,或是被好心人換了衣裳也未可知。” 劉婆說話滴水不漏。
沈南琴和梁玉口中稱謝,心中卻更添疑竇。這劉婆言談舉止,過於周全妥貼,不像個普通看管婆子,倒似個精明的管事。
稍坐片刻,劉婆便起身道:“兩位娘子隨我來吧,孩子們這會兒該起身了。”
三人出了正堂,穿過天井,往西廂走去。
西廂一排五間屋子,門都開著,裡面是大通鋪,被褥還算整齊,但空空蕩蕩,並無孩童。
“孩子們都去後頭小院晨課了,學點規矩,認幾個字。” 劉婆解釋著,引她們穿過西廂房旁的月洞門,來到一處更小的後院。
這院子更顯僻靜,三面是牆,只有北面一排三間低矮瓦房。
院中有幾十個孩童,男女都有,年紀多在西五歲到七八歲之間,正安靜地坐在小凳上,跟著一個穿著灰色布袍、面容刻板的老婦,咿咿呀呀地念著《三字經》。
“劉嬤嬤,就這些孩子嗎?” 梁玉看完這些孩子,臉上失望之色更濃,帶著哭腔問道。
“就這些了。” 劉婆嘆道,指著那些孩子,“都是苦命人,養了這些時日,要學點規矩了。”
沈南琴心中冷笑,正思忖如何進一步探查,目光忽然被院子東北角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吸引。
門外似乎另有一處院落,隱約有孩童的聲音傳來。
“劉嬤嬤,那邊是……” 沈南琴故作好奇,指著那側門問道。
劉婆臉色微微一僵,隨即笑道:“哦,那邊啊,是後院雜役們住的地方,還有些……有些不太妥當的孩子,怕驚擾了前頭的。”
“不太妥當?” 梁玉追問。
劉婆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不瞞二位娘子,那邊院裡,收留的多是些有瘋病的孩子。見人就鬧,吵得很,怕嚇著二位,所以平時不讓他們到前頭來。”
瘋病?沈南琴心中疑竇叢生。
“原來如此,劉嬤嬤真是菩薩心腸,連那樣的孩子也肯收留。” 沈南琴面上露出敬佩之色,腳下卻似無意地朝那側門挪了兩步,想聽得更真切些。
“娘子小心!” 劉婆忽然一個側步,看似無意,卻恰好擋住了沈南琴的視線和去路,臉上笑容不變。
“那邊孩子鬧騰。兩位娘子既是尋人,看過了前頭這些,若是沒有,不如再去別處問問?老婆子我也幫二位留意著,一有訊息,定當告知。”
這己是在委婉送客了。
沈南琴心知再強行探查,必會引起這劉婆警覺,甚至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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