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個身形乾瘦的中年男子,踱步走了進來。
他面容猥瑣,唯有一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銳利,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室內的一切,最後落在戴著鹿面具的葉無痕和白衣蒙面的沈南琴身上。
此人正是閆平西。
他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聲音乾澀:
“不知聖女與鹿公子深夜駕臨,有失遠迎。在下閆平西,執掌此間俗務。不知聖女親至,所為何事?”
沈南琴見他目光銳利,隱帶探究,心知此人多疑,絕不可讓其佔據主動。
必須先聲奪人,以勢壓之。
她心中定計,眸光透過面紗,冷冷地掃向閆平西,並未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發出一聲極輕卻充滿寒意的冷哼。
這聲冷哼,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問意味。
“閆平西?”沈南琴的聲音透過面紗傳出,清越中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冷冽。
“本座問你,汴京皇宮那場風波,可是你一手策劃?你那不成器的徒弟鄭天青,在宮中失手被擒,洩漏了多少不該說的東西,你可知道?”
“壇主在汴京的多年佈置,險些因你師徒二人毀於一旦!你不去總壇負荊請罪,竟還在此間悠哉度日,是當教中法度不存在嗎?”
果然,閆平西聞言,臉色驟變,那勉強擠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中銳利盡數被驚駭取代。
他猛地躬身,聲音顫抖:“聖女明鑑!屬下……屬下確實馭下不嚴,教徒無方,鄭天青那孽徒膽大妄為,擅自行動,壞了壇主大事,屬下有失察之罪!”
“屬下……屬下並非不願請罪,實是……實是壇主有令,命屬下戴罪立功,務必守好這‘慈幼’之局啊!”
他急於辯解,額頭己滲出冷汗。
沈南琴見他己被震懾,心中冷笑,攻勢更緊。
她又是一聲冷哼,語氣中的不滿與問責之意更濃:“戴罪立功?守好此局?閆平西,你可知,你闖下的禍,遠不止汴京一件!”
閆平西身體一顫,抬起頭,眼中盡是驚疑不定:“聖女……此言何意?屬下……屬下不知還有何過失?”
“不知?”沈南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然怒意,“本座問你,那任笑天的妹妹,可是你下的毒手?”
閆平西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毒殺任笑天的妹妹,乃是絕密,這“聖女”如何得知?!
沈南琴將他驚駭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大定,繼續冷聲道:
“你與那任笑天結下死仇,他如今如同瘋狗,西處搜尋我教蹤跡,欲報其妹之仇!此次古陽洞之事,若非他橫插一腳,帶人突襲救援,鹿公子行事豈會受阻?”
“我又何必冒險來此?閆平西,你招惹此等強敵,累及聖教大計,還敢說不知?!”
這番話半真半假,將古陽洞的失敗巧妙歸咎於“任笑天插手救援”,既解釋了“鹿公子”失手的“合理”原因,又將矛頭再次狠狠指向閆平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