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深,庭院中只有簷下幾盞氣死風燈發出昏黃搖曳的光。
兩側廂房原本寂靜無聲,此刻卻陸續亮起燈火,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和劉月娥幾分急促的呼喝聲。
很快,左右兩側廂房的門依次開啟。
一個個穿著統一灰布衣裳的孩童,揉著惺忪睡眼,腳步虛浮、神情麻木地走了出來,在庭院中排成了歪歪扭扭的幾列。
大的約莫十一二歲,小的不過三西歲模樣,大多是男童,粗略看去,竟有五六十人之多。
這些孩童雖然被從睡夢中叫起,卻並無尋常孩童的哭鬧或好奇,一個個目光呆滯,神情空洞,如同提線木偶般站在原地,對周圍的環境、對站在面前的沈南琴等人,似乎毫無反應。
閆平西見狀,低聲下氣地解釋道:“聖女請看,這些便是此間所有的孩童。每日定時喂服‘安神散’,保證他們安安靜靜,不生事端……”
沈南琴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緩緩掃過這些形容呆滯的孩童。
他們本該是父母掌中珍寶,此刻卻如貨物般被陳列於此,生死不由己。
“名冊何在?”她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依舊清冷。
“有,有!名冊在此!”閆平西不敢怠慢,連忙朝旁邊一個聞聲趕來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手下是個精悍的漢子,見狀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雙手捧到閆平西面前。
閆平西接過,又雙手高舉,恭恭敬敬地遞到沈南琴面前:
“聖女請過目,此間所有孩童的姓名、年歲、來歷、父母官職家世,皆記錄在冊,絕無遺漏。”
沈南琴接過那本沉甸甸的名冊,心中一緊。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名字上時,饒是她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心神劇震,倒吸一口涼氣!
名冊上的孩童,赫然皆是朝中官員、王公貴族之後!
她的手微微顫抖,快速翻動著冊頁,目光急急搜尋。
終於,在名冊靠後的位置,她看到了那個讓她牽掛的名字——楊再興!
旁邊小字標註:年三歲,其母孫氏,原為……後面似乎塗抹過,但“楊再興”三個字,清晰無誤。
找到了!孫真兒姐姐的孩子,果然在這裡!
沈南琴心中一動,隨即又被更大的疑雲籠罩:“彼岸花”組織,擄掠如此多朝廷重臣、宗室貴胄的子女,意欲何為?難道是作為人質,要挾其父母就範?
不對!
她猛然發現,這些名冊上這些孩童的名字,幾乎涵蓋了南宋初年的軍政財文各個要害部門!
他們想要幹嘛?
難道……難道是意識投射?
她幾乎不敢想象,若真如此……這些孩童,每一個背後都牽扯著未來南宋朝廷的某一方勢力。
若彼岸花的計劃成功,將這些孩童“培育”成合格的“載體”,再將那些來自未來的“意識”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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