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後院中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那些芙蓉衛假扮的“拜月教眾”也上前幫忙,動作迅捷卻無聲,很快便將五十多名孩童分別安置進了十輛馬車。
孩童們大多處於半昏睡狀態,偶有清醒的,目光也依舊呆滯,不哭不鬧,任由擺佈。
閆平西親眼看著最後一個孩童被抱上車,又仔細檢查了每輛馬車的簾幕是否遮嚴實,這才鬆了口氣,對沈南琴道:“聖女,都安排妥當了。”
沈南琴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上了最前方一輛較為寬敞的馬車。
葉無痕策馬跟在馬車邊上。
而閆平西則策馬跟在最後,他那五十名手下則分散在車隊前後左右,與芙蓉衛混雜在一起,負責警戒。
“出發。”
沈南琴清冷的聲音自車簾內傳出。
車伕輕輕一甩鞭子,車隊緩緩啟動,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聲響,朝著城南方向,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洛陽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車輪轆轆,碾過洛陽城清冷的石板長街。
夜色如墨,將車隊悄然吞噬,只餘下車轅上幾盞氣死風燈,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投下幾團搖曳不定的昏黃光暈,如同蟄伏巨獸偶然睜開的、充滿戒備的眼睛。
出了南城門,道路漸窄,兩側屋舍零落,漸次被農田、荒丘取代。
夜風愈發悽緊,吹得道旁枯草簌簌作響,也吹得人心頭不安。
閆平西策馬而行,一雙眼睛卻如同黑夜裡的鷹隼,死死盯著周邊。
他心中那根弦,從未放鬆。
聖女與鹿公子來得突兀,轉移的命令下得急切,雖有名冊查驗、聖火令為憑,但多年刀頭舔血的生涯賦予了他野獸般的首覺。
今夜,總有些地方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那些隨行的“教眾”,步伐太整齊,氣息太沉穩,沉默得過分,不似尋常教中兄弟的散漫匪氣。
就在即將抵達靜心庵,己能望見林深處那破敗庵堂模糊輪廓時,閆平西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前方竹林暗處,似乎有黑影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又迅速隱沒。
不對勁!很不對勁!
拜月教外圍教眾,何時有這般嚴整的軍伍氣息?即便是總壇精銳,也多是悍勇兇戾,而非這般沉默如鐵!
閆平西驅馬靠近葉無痕,狀似隨意地問道:“鹿公子,手下有一事不知當不當問?”
葉無痕假扮的“鹿公子”聞聲,微微側頭,嘶啞應道:“閆長老,何事?”
閆平西嘿嘿笑道:“上次託人帶給玉虛散人那邊的那批藥,不知效果如何?散人可還滿意?”
玉虛散人?葉無痕心中猛地一沉。
他哪裡知道什麼玉虛散人!
這定是閆平西的試探之語!電光石火間,他心念急轉,絕不能露怯,更不能遲疑,否則立時便會被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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