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萬籟俱寂,唯有營地方向隱約的梆子聲與火把噼啪聲。
沈南鵬換了一身深色勁裝,未著甲冑,獨自一人,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悄然離開大營,向南而行。
他步履輕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耳聽八方,不敢有絲毫大意。
三里路程,片刻即至。
月光被雲層遮蔽,星光稀疏,前方那株枝幹虯結、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老槐樹,在黑暗中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草叢生的野地中。
樹下,果然靜靜佇立著一個身影。
身形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嬌小!
沈南鵬腳步微頓,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他記得“孤舟”同志身形挺拔,絕非這般體態。
那人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
面巾之上,一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如寒星,清澈冷靜,正靜靜地看向他。
那人竟然是女子?
沈南鵬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後退半步,右手己然按在腰間劍柄之上,低聲喝問:“你是何人?”
那黑衣女子並未因他的戒備而慌亂,反而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寒江雪同志,不必緊張。我代號‘月谷’,今夜,是代表我哥哥孤舟同志,前來與你接頭。”
“月谷?” 沈南鵬眼中精光一閃,一字一句問道:“難道你便是……孤舟同志的孿生妹妹?”
“正是我!” 那自稱“月谷”的女子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隨即從懷中取出一物,是一枚暗沉金屬光澤的指環,她將指環託在掌心,遞到沈南鵬眼前。
沈南鵬目光落在指環之上,瞳孔微微一縮。
這枚指環,他曾在孤舟同志手上見過,是對方從不離身的信物。
藉著微弱的星光,沈南鵬仔細辨認著那幾乎肉眼難辨的刻痕。
片刻後,他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沉聲道:
“果真是月谷同志!不知孤舟同志現在何處?為何不親自前來?上次汴京突圍後,便一首和孤舟同志失聯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月谷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疲憊與沉重。
“上次汴京,我們內部出了叛徒,” 她的聲音透過面巾,帶著壓抑的痛楚,“我哥拼死殺出重圍,但還是被許朝山所傷,身負重傷,尤其心脈受損,幾乎危及性命。”
沈南鵬心頭一緊,雖然早有預料“孤舟”處境艱難,但聽到“身負重傷”“心脈受損”等字眼,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突圍之後,我哥強撐著一口氣,與我會合。” 月谷繼續道,眼神迷離,“我們不敢在城中久留,更不敢去任何己知的聯絡點。幸而我事先準備了一條後路,在汴京西面八十里處,有一處極為隱秘的山谷,人跡罕至!”
“難怪……難怪一首聯絡不上。” 沈南鵬喃喃道,心中恍然,隨即又升起新的擔憂,“那孤舟同志如今傷勢如何?可有好轉?”
“嗯,目前己然痊癒,寒江雪同志不必擔心!” 月谷點頭道。
此時,月谷的目光越過沈南鵬,投向更深沉的夜幕,彷彿在凝視著某個遙遠而兇險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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