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白馬寺內,絕望的氣息比疫病本身蔓延得更快。
儘管葉無痕彈精竭慮維持秩序,謝致遠與謝守一不眠不休地嘗試各種藥方。
然而,僧舍裡,禪院內,哀鳴與咳嗽聲日漸稀落,並非好轉,而是能發出聲音的人,越來越少了。
曾經充滿檀香與誦經聲的古寺,如今瀰漫著濃重的藥味、石灰味,以及揮之不去的死亡氣息。
這日清晨,沈南琴正在院中,只覺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發黑,腳下虛浮,險些栽倒在地。
她緩緩挽起衣袖,低頭看去。
白皙的小臂內側,幾點猩紅刺目的疹點,赫然在目。
不……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無底冰窟。
看來,她還是沒能躲過。
她悄然後退,轉身,朝著自己的禪房走去,進得房間,她緩緩關上了門。
幾乎同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停在門前。
“南琴?” 是葉無痕的聲音。
他顯然發現了她的異常,跟了過來。
“南琴,你在裡面嗎?開門。” 葉無痕抬手,叩響了門板。
沈南琴靠著門,壓下喉嚨間的癢意,“葉大哥,我沒事。只是想一個人靜靜,理一理思緒。你去忙吧,寺中諸事還需你主持。”
門外的葉無痕沉默了一瞬。
“南琴,把門開啟!讓我看看你。”
“葉大哥!” 沈南琴急了,提高聲音,“我說了,我沒事!你不要進來!速速離去!寺中現在離不開你,致遠和謝大人那裡更需要幫手!”
葉無痕不再詢問,也不離開,只是沉默地站在那扇木門外,如同一尊石像。
此時,沈南琴靠著門板,眩暈感越來越強,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模糊,西肢百骸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不……不能倒下……至少在葉大哥面前……
這個念頭剛起,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瞬間淹沒了她殘存的意識……
……
當沈南琴再次恢復意識,映入眼簾的,是簡陋的禪房頂棚。
床邊,守著兩人,葉無痕與梁玉。
他們都用厚厚的、浸過藥汁的粗布嚴嚴實實掩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師妹,你醒了?” 梁玉的聲音隔著布巾,有些發悶,帶著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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