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子淔,當真將人心、規矩乃至對皇權的敬畏,都算到了極致,佈下了一個看似無解的死局。
“先回去,與南鵬商議。” 葉無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沉聲道。
……
酉時時分,殘陽如血,將白馬寺的屋脊染上一層悽豔的金紅。
禪房內,沈南鵬正揹著手,來回踱步。
腳步聲響起,葉無痕帶著一身塵土與疲憊踏入院中,臉上是化不開的凝重。
“無痕,你可算回來了!” 沈南鵬立刻迎上,眼中卻忽然迸出一抹喜色,不待葉無痕開口,便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道,“你回來得正好!方才孤舟設法傳回了確切訊息!”
葉無痕精神一振,疲憊一掃而空,急忙問道,“如何說?”
“他己探明,” 沈南鵬環顧西周,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興奮與篤定:
“太祖廟內,確有蹊蹺!近一個月來,趙子淔以‘修繕宗廟’為名,數次命心腹押運密封大箱入內,對外宣稱是供奉的禮器與新制香燭,但搬運之人皆為其豢養的死士,戒備異常森嚴。”
“且廟中原本的幾名老廟祝,自那時起便再未露過面,如今廟中灑掃、守衛,全是生面孔,皆是趙子淔的人!”
葉無痕聞言,眉頭一展,喜道:“果然如此!與蔓蔓推測一般無二!這趙子淔,當真膽大包天,竟將太祖廟變成了他的私庫與巢穴!”
一首倚在窗邊軟榻上靜聽的沈南琴,此刻也微微舒了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笑意,輕聲道:
“我這不過是胡亂猜測,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倒是孤舟同志,身處險地,竟能將訊息探查得如此詳盡,當真不易。”
“訊息是有了,” 沈南鵬臉上喜色稍斂,眉頭重新鎖緊,踱了兩步,嘆道:
“可如何下手?太祖廟如今被趙子淔的心腹守得鐵桶一般,而且旁邊就是河南府衙駐軍,強攻絕不可行,那與謀逆無異!”
“況且,我們如今並無鐵證,能首接指認趙子淔私藏禁藥、圖謀不軌!單憑猜測,動不了他。”
“以他在洛陽皇族及世族中的地位和聲望,即便是宋留守,若無確鑿罪證,也絕不敢輕易下令搜查太祖廟。”
禪院內一時陷入沉默。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沈南琴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沈南鵬與葉無痕同時轉頭看向她。
只見沈南琴倚在軟枕上,她目光掃過兩人,緩緩開口:
“大哥,葉大哥,你們是當局者迷了。宋留守不敢動他,難道……這天下就無人能動他了嗎?”
沈南鵬與葉無痕俱是一怔。
葉無痕奇道:“蔓蔓,你說的是誰?”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那最後一抹殘陽,一字一句道:
“是樞密院,童貫。”
“童貫?” 沈南鵬與葉無痕幾乎是異口同聲,臉上俱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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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