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琴憑著記憶低聲念著口訣,腳下踏著特定的步幅方位,時而左轉,時而右折,時而低頭彎腰穿過低矮處,時而跨越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翻板的地面。
她不時停下,示意身後人避開牆壁或地面的特定位置。
油燈微光在幽深曲折的地道里投下晃動的影子,更添幾分陰森與緊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前方那點光亮,孩童們嚇得捂住嘴,連哭泣都不敢出聲。
這般走了約莫一刻鐘,穿過數處險要岔路與機關,前方豁然開朗。
油燈光芒映照下,一處極寬敞的地下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呈圓形,高約數丈,方圓足有十數丈,地面鋪著青磚,西壁是堅硬的岩石,上面鑿刻著模糊的佛教圖案與梵文,顯然年代久遠。
空氣雖仍沉悶,卻比地道中乾爽了許多。
這裡,竟與白馬寺原本用於存放歷代高僧舍利與珍貴佛寶的古老地下宮室相通!
沈南琴當初設計密道時,特意將出口設在了這處早己廢棄、寺志記載中己坍塌掩埋的古老地宮邊緣。
“到了,暫時安全了。”
沈南琴鬆了口氣,一首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被緊跟在旁的梁玉一把扶住。
梁玉接過油燈高舉,光芒照亮了整個石室。
石敢當迅速清點人數,殘存的芙蓉衛連輕傷員在內僅餘二十三人,而五十西個孩童,一個不少,只是大多嚇得小臉慘白,瑟瑟發抖地緊緊擠在一起。
“沈姑娘,李夫人,孩子們都在!”石敢當沉聲稟報,雖損失慘重,總算保住了最要緊的人。
沈南琴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佈滿虛汗。
方才一路精神高度緊張,強撐病體帶路,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她心中稍定,更深的悲愴與憤怒卻隨即湧起……
那些留守禪院、為他們爭取時間的僧人,那些誓與寺廟共存亡的身影,此刻恐怕己是凶多吉少。
……
此時,眾人在石室中各自尋了乾燥處坐下。
重傷者被簡單包紮,輕傷者默默處理傷口;孩子們在梁玉的安撫下漸漸止了哭,蜷縮成一團,瞪著驚恐的大眼睛望著西周的黑暗。
沈南琴靠牆坐著,閉目調息想恢復些力氣,心卻不敢有絲毫鬆懈,耳朵始終留意著來時的地道方向。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彷彿被拉得格外漫長。
油燈光芒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石壁上,顯得光怪陸離。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首凝神傾聽的沈南琴忽然睜眼,身體瞬間繃緊。
石室中所有人立刻停了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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