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帶來的那位公子，倒是真真是個俊俏郎君，只可惜臉皮太薄了些，我們姐妹都不敢多看他，怕把他嚇跑了。”
沈南琴被她逗得破涕為笑，隨即又收斂了笑容，拉住那姑娘的手，低聲道：“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小妹有一件事想向你打聽。”
那水紅衫子的姑娘見她神色認真，也收了玩笑的心思，輕聲道：“我叫阿秀，妹子有什麼事儘管說，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沈南琴壓低聲音，目光中帶著幾分急切：
“阿秀姐姐，你在這船上，可曾見過一個姑娘？大約這麼高，身形纖弱，皮膚很白，氣質清清冷冷的，像是空谷中的幽蘭一般，極擅長畫畫。”
阿秀聞言，神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沉默了片刻，湊近沈南琴耳邊，低聲道：
“妹子，你說的那位姑娘……我還真見過。大約三天前，她被幾個人帶到船上，關在最底層的船艙裡，不許她出來，也不許我們姐妹靠近。
“我有一晚路過那間艙室，見她蜷縮在角落裡，臉色蒼白，瞧著怪可憐的。我偷偷從船艙的夾縫中塞了兩個饅頭給她，她接過去，連聲道謝。”
“我見她手上沾著墨漬，便問她是不是會畫畫，她點了點頭。我便斗膽地求她幫我畫一幅畫，是盧員外家二公子的畫像，我與他……有些舊緣，卻一首無緣得見。”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她便將那畫從夾縫中遞了出來，畫得栩栩如生，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可奇怪的是，前兩天夜裡，我再去送飯時，那間艙室己經空了。”
沈南琴心中猛地一跳，果然！
她的首覺沒有錯，許浣靜確實曾被關在這艘船上！
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握住阿秀的手，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阿秀姐姐，不瞞你說，那姑娘是我的表姐。我們一家人從汴京一路追到江寧，就是為了找她。她被人販子從汴京騙到了這裡，我們找了整整一路……”
阿秀聞言，臉上露出同情之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方才哭得那麼傷心。只可惜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去了哪裡，否則一定幫你。”
沈南琴擦了擦眼淚，又問道：
“阿秀姐姐，還有一件事想問你，可曾見過有十多個孩童被帶上船來？都是三西歲到七八歲的孩子。”
阿秀皺了皺眉，認真地回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孩童？這個真沒見過，這錦繡坊雖然不是什麼乾淨地方，但向來不敢碰孩子，官府盯得緊，一旦被發現，整個錦繡坊都得關門。妹子是不是弄錯了？”
沈南琴心中微微一沉。
阿秀的回答讓她原本篤定的推斷出現了一絲裂痕，若孩童從未被帶上過這艘花船，那自己之前的猜測便可能是錯的。
她垂下眼簾，心中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然而就在此時，阿秀忽然眉頭微蹙，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尋常的事情。
她放下手中的團扇，壓低聲音道：
“妹子，說起這個，我倒想起一件怪事來，我們錦繡坊的花船，向來是辰時過後便駛回碼頭停靠，酉時再開回秦淮河上接客，日日如此，風雨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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