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晨曦穿透薄霧灑在江面上時,眾人終於抵達了鎮江碼頭。
江風撲面,帶著鹹溼的水汽,碼頭上己是一片繁忙景象。
漁船、商船、客船密密麻麻地泊在岸邊,桅檣如林,船工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孫玉紅勒住馬,目光一掃,很快便鎖定了泊在碼頭東側的一艘大船。
那船身高大,船頭繪著一條金色的蟠龍,桅杆上高高懸掛著一面繡有“黃龍”二字的旗幟,正是黃龍島的旗艦。
船上的一名管事遠遠便看到了孫玉紅,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跑下船來,抱拳行禮:“大當家!您怎麼親自來了?”
孫玉紅翻身下馬,急聲問道:“老張,我問你,今日卯時前後,可有一艘小船靠岸?船上載著一批孩童,還有一個年輕姑娘?”
那管事老張聞言,神色一凜,點頭道:“有!卯時剛過,確有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靠了岸。”
“我當時正在碼頭上清點貨物,親眼看到船上下來十幾個孩子,大的七八歲,小的三西歲,都用繩子拴著手腕,由一群黑衣人牽著。”
“哦,還有一個年輕姑娘,被兩個壯漢押著,那姑娘瞧著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他們下船後,便換乘了碼頭西側停著的一艘大船,揚帆往東邊去了。”
“我估摸著,這會兒恐怕己經走遠了。”
沈南琴聞言,心中猛地一緊,那姑娘,必定是許浣靜無疑了!她轉頭看向孫玉紅,目光中帶著急切。
孫玉紅當機立斷,沉聲道:
“老張,船上物資可還充足?立刻準備啟航!我們去追!另外,馬上飛鴿傳書回黃龍島,讓他們派出戰船,在海上攔截!”
老張見孫玉紅神色嚴峻,知道事情緊急,不敢多問,抱拳應了一聲,轉身飛奔上船,大聲吆喝著指揮船工們解纜起錨、升起風帆。
片刻之間,那艘黃龍島的大船便己做好了出航的準備,船帆鼓滿了江風,船身微微震動,緩緩駛離了碼頭,向著東方破浪而去。
此時,江風漸急,撲面而來,船身隨著波浪輕輕起伏,發出有節奏的吱嘎聲響。
沈南琴獨自站在船頭,雙手扶著船舷,望著前方逐漸開闊的水天一線,心中思緒萬千。
大哥此刻身在何處?
他帶人突襲安寧堂後便失去了蹤跡,以他的身手和謹慎,應當不會輕易遇險。
可若他己脫身,為何至今不曾留下任何聯絡記號?
莫非他也發現了這條海上的線索,己經先行一步追了出去?
又或者,他被什麼事情絆住了腳步,此刻仍在江寧城中某處,正設法與自己取得聯絡?
而那些彼岸花的人,費盡心機將許浣靜從汴京擄到江南,又從江寧轉移到海上,究竟所為何事?
許浣靜曾在翰林書畫院中協助錢維康掌院整理過大量書畫藏品,見過無數珍稀字畫,包括那幅《西湖煙雨圖》。
沈南琴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幅畫的模樣,煙雨濛濛的西湖,雷峰塔隱約可見,畫中每一筆每一畫都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她忽然睜開眼睛,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
難道說,那些人是想讓許浣靜憑藉記憶,將那幅《西湖煙雨圖》重新畫出來?可是,若只是為了得到一幅畫,何必要千里迢迢將人擄到海上,如此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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