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漸涼,運河邊的蛙鳴此起彼伏,驛站中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終於只剩下門廊下一盞昏黃的燈籠還在風中搖曳。
子時剛過,驛站中己是一片寂靜,連蟲鳴都稀疏了許多。
葉無痕緩緩站起身來,將夜行衣的領口緊了緊,低聲道:“我去了。”
沈南琴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小心。”
葉無痕點了點頭,身形一縱,如同一隻夜鳥般掠過草叢,無聲無息地貼近了驛站的圍牆。
他側耳傾聽片刻,確認院中無人巡邏,便一提真氣,腳尖在牆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一片落葉般翻過牆頭,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驛站院內一片漆黑,只有正堂廊下那盞風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
葉無痕貼著牆根的陰影,快速而無聲地掠過幾間廂房,目光掃過每一扇窗戶。
那些窗戶都從裡面閂得死死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任何光亮,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皺了皺眉,正準備轉向後院,忽然聽到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像是孩子的嗚咽聲,從馬廄的方向傳來。
他心中一凜,立刻調轉方向,沿著牆角的陰影向馬廄摸去。
馬廄中拴著幾匹驛馬,見他靠近,噴了幾個響鼻,但並未驚躁。
葉無痕屏住呼吸,目光仔細掃過馬廄的每一個角落。
馬槽、草料堆、木柵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那孩子的嗚咽聲卻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彷彿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他蹲下身來,用手輕輕敲了敲腳下的地面。有一塊木板發出的聲音明顯與其他地方不同,是空的。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上面覆蓋的一層乾草,果然露出一塊西尺見方的木板,邊緣有一道淺淺的縫隙,剛好夠手指插入。
他屏住呼吸,輕輕將木板掀起一角,側耳傾聽,孩子的哭聲頓時清晰了許多,而且除了孩子的哭聲,他還聽到了一個女子的聲音,正在低聲安慰著那些孩子:
“別怕,別怕,很快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那聲音很是溫柔,卻帶著幾分疲憊。
葉無痕心頭猛地一震,這聲音他認得!正是許浣靜!
他緩緩將木板輕輕放回原位,又將乾草重新覆蓋上去,不留一絲痕跡。
他知道,單憑自己一個人,絕不可能在不驚動敵人的情況下帶走這麼多孩子和一個女子。
即便他自己能全身而退,也無法同時護住這麼多人的周全。
一旦打草驚蛇,敵人勢必會將他們轉移,屆時再想找到便難如登天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救人衝動,悄無聲息地退出馬廄,沿著來路翻出圍牆,落地時依然輕如落葉。
他快步回到那棵大樹下,沈南琴正焦急地等待著,見他安然歸來,才鬆了一口氣。
葉無痕壓低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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