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沉吟道:“如今人找到了,但如何救出來卻是個難題。驛站中有守衛,戲班子的人也不少,硬闖必然打草驚蛇。
“更讓我擔心的是,三日後,那個戲班子還會不會依約來書院唱堂會?若他們起了疑心,臨時改變計劃,我們便失了先機。”
沈南琴卻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不慌不忙道:
“師姐放心,他們一定會來的!”
……
三日後,玉泉書院張燈結綵,一派喜慶氣象。
錢維寧對外宣稱是自己五十整壽,廣邀親朋好友前來赴宴。門前車馬絡繹不絕,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只是那些所謂的親朋好友,大多是黃龍鏢局的人假扮的。
辰時剛過,那戲班子果然如約而至。
班主帶著三十多人,浩浩蕩蕩地抬著戲箱、扛著鑼鼓傢伙,從側門進了書院。
班主滿臉堆笑,上前與錢維寧見禮,口中說著吉利話,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庭院中的每一個人。
錢維寧依照沈南琴事先的囑咐,只當不知他們的底細,熱情地招呼他們去後院搭臺。
沈南琴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裙,與葉無痕並肩站在廊下,笑盈盈地招呼著來往的賓客,時不時還與那班主寒暄兩句,神態自若,看不出半點破綻。
那班主見她一副天真爛漫的大家閨秀模樣,心中戒心也放下了幾分,專心指揮著伶人們搭臺準備。
而就在此時,梁玉與孫玉紅、梅念生夫婦以及數十名黃龍鏢局的精銳,悄然沿著運河邊的官道,快速向皋亭驛方向而去。
此時的玉泉書院中,鑼鼓喧天,絲竹齊鳴。
戲臺上的伶人唱唸做打,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一齣《龍鳳呈祥》唱得滿堂喝彩。
院中擺開了二十餘桌酒席,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錢維寧坐在主桌上,與幾位“親朋好友”推杯換盞,笑聲朗朗,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沈南琴與葉無痕坐在旁邊的一張桌旁,看似在悠閒地看戲,目光卻始終留意著戲臺前後的動靜。
她注意到,那班主在臺後待了片刻,便有幾個穿著尋常布衣的女子從後臺側門閃了出來,混入了往來端茶送水的丫鬟之中。
那些女子相貌平平,舉止自然,若不仔細留意,根本不會注意到她們與真正的丫鬟有何不同。
但沈南琴一首在等這一刻。
她看到那幾名女子分散開來,各自端著茶盤或捧著果碟,不緊不慢地朝著錢雨薇所在的方向移動。
沈南琴不動聲色地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葉無痕的胳膊,低聲道:“魚兒咬鉤了。”
錢雨薇素來不喜喧鬧,趁著前院鑼鼓喧天、賓客滿堂的熱鬧勁兒,她獨自溜回了後院書房,鋪開一張宣紙,提起畫筆,安安靜靜地畫起了一幅水墨蘭花。
窗外的喧囂隔著幾重院落傳到這裡,己變得隱隱約約,反倒襯得這書房更加清淨宜人。
她正專心致志地勾勒著蘭葉的脈絡,忽聽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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