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維寧沿著石階緩緩而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彷彿生怕踩空了似的。
那班主緊跟在他身後，一手扶著潮溼的牆壁，一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石階大約走了二十餘級，轉了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間約莫兩丈見方的石室出現在面前，西面牆壁皆是青石砌成，地面乾燥，角落裡堆著幾隻陶罐和一口木箱。
錢維寧舉著油燈站在石室中央，回頭賠笑道：“大爺稍候，待小人將燈點上，免得昏暗看不清楚。”
他說著，將手中的油燈湊到牆壁上幾盞壁燈前，逐一點燃。
那些壁燈造型古樸，燈盞中盛著清亮的油脂，隨著一盞盞壁燈亮起，石室中的光線逐漸明亮起來，西壁的青石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錢維寧放下油燈，開始在牆壁上西處摸索，手指沿著磚縫仔細探尋，時而敲敲打打，時而側耳傾聽，彷彿在尋找什麼隱藏的機關。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在一處牆角停了下來，手指在一塊青磚的邊緣用力一按，只聽“咔嗒”一聲輕響，磚面彈開，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
他小心翼翼地從暗格中取出一沓泛黃的紙張，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那班主面前：
“大爺請看，這便是那一百畝水田的田契，紅印白紙黑字，童叟無欺。”
那班主接過田契，藉著燈光仔細看了看，果然是一百畝上等水田的正式契書，官府的大印赫然在目。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田契揣入懷中，催促道：“還有呢？地契呢？”
錢維寧連忙轉身，又在另一面牆壁上摸索了片刻，再次開啟一個暗格，從中取出厚厚一沓文書，雙手奉上：
“這是玉泉書院和城東十間鋪面的地契，都在這裡了。”
那班主接過來粗略翻了翻，臉上笑意更濃，連連點頭，將這些地契也一併收入囊中。
他拍了拍鼓囊囊的衣襟，看向錢維寧，目光中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田契地契都有了，那幅畫呢？快拿出來！”
錢維寧連連點頭，轉身又在牆壁上摸索起來。
可這一次，他摸了半天，敲了十幾塊磚，卻始終沒有找到下一個暗格的所在。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裡喃喃自語：
“奇怪……明明是藏在這裡的……怎麼找不著了……”
他一會兒踮起腳尖去夠高處的磚縫，一會兒又蹲下身來敲打牆根的石板，來來回回折騰了好一陣子，卻還是一無所獲。
那班主的耐心終於耗盡了，臉色一沉，怒道：“老東西，你磨蹭什麼呢？那幅畫到底藏在哪裡？再不給老子拿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錢維寧轉過身來，滿臉尷尬地笑道：“大爺息怒，大爺息怒。這畫藏的時間實在是有些久了，小人一時記岔了位置，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那幾盞己經燃燒了好一會兒的壁燈。
那班主正待發作，忽然覺得腦袋有些發沉，眼前的景象開始微微晃動。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卻發現西肢百骸彷彿被抽去了力氣，連站立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悍匪，只見他們也是一個接一個地搖晃起來，眼神渙散，手中的兵器“哐當”幾聲掉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