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猛然醒悟。
不好!那些油燈有問題!那些根本不是普通的燈油,而是某種迷魂的藥物!
“老匹夫……你敢使詐……”
那班主咬牙切齒地吐出最後一句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其餘幾個悍匪也相繼倒下,橫七豎八地躺在石室之中,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那班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
他使勁眨了眨眼,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境況,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拇指粗細的麻繩牢牢捆住了他的手腕和腳踝,整個人像粽子一樣被扔在牆角。
他掙扎了一下,繩索紋絲不動,反而勒得更緊了幾分。
他猛地扭頭西顧,只見他那三十多名手下,連同那幾個扮作丫鬟的女悍匪,全都被五花大綁,橫七豎八地倒在院子裡,一個個垂頭喪氣,狼狽不堪。
而周圍站著的,正是那些方才還在推杯換盞的“親朋好友”,此刻人人手中都握著明晃晃的刀劍,哪裡還有半分賓客的模樣。
沈南琴緩步走上前來,在他面前蹲下,笑盈盈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班主,我這迷香的滋味如何?可還受用?快說,你到底是誰?”
那班主狠狠地啐了一口,梗著脖子道: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關中勞坤便是!要殺便殺,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只恨一時大意,著了那老匹夫的道兒!”
葉無痕站在一旁,聽到“勞坤”二字,不由微微動容,低聲道:
“原來你就是勞坤?關中一帶殺人如麻、官府懸賞千兩銀子的悍匪頭子,朝廷通緝了你三年都抓不到,想不到今日竟這般容易便落在了我們手裡。”
他看向沈南琴,目光中帶著幾分敬佩:“蔓蔓,你這計策當真高明。”
沈南琴卻不為所動,依舊盯著勞坤的眼睛,緩緩問道:
“勞班主,我也不跟你繞彎子。說吧,彼岸花在杭州城的聯絡點在哪裡?接頭人是誰?”
勞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滿臉橫肉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小丫頭片子,老子說了,要殺便殺。不知道的事,你讓老子怎麼說?就算是知道,老子也不會告訴你半個字!”
沈南琴心中暗暗罵了一聲,這人果然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她正思忖著用什麼法子撬開他的嘴,忽然一個黃龍鏢局的鏢頭快步跑了進來,滿臉喜色,抱拳道:
“沈姑娘!大喜!大當家方才派人飛馬來報,皋亭驛站那邊大獲全勝!那些被拐的孩子,連同許姑娘,全部救出來了!一個都沒少!”
沈南琴聞言,眼中頓時亮起欣喜的光芒,猛地站起身來:“太好了!”
而就在此時,那原本一臉蠻橫的勞坤,聽到這個訊息後,整個人卻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一般,腦袋緩緩垂了下去,臉上的囂張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沮喪與頹然。
他知道,自己最後的籌碼,也己經徹底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