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玉泉書院廚房地下那間隱秘的石室中,一盞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圍坐在石桌旁的幾個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錢維寧緩緩展開那捲繪製了七日七夜的圖紙,鋪平在桌面上,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與符號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此時石室中只有六人,沈南琴、葉無痕、許浣靜、梁玉、孫玉紅,以及錢維寧本人。
錢維寧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將這幾日破解圖紙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這地宮乃是吳越王妃孫太真的陵寢時,孫玉紅的臉色驟然變得煞白,手指微微顫抖,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孫太真……正是我孫家的先祖。錢孫兩家世代聯姻,淵源極深。”
“我自幼便聽族中長輩說起過雷峰塔地宮的傳說,卻從未想過,這地宮竟真的存在,更未想過,有朝一日我會參與到開啟它的行動中來。”
她抬起頭,看向錢維寧,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錢先生,你當真想好了?這地宮一旦開啟,便再無回頭之路了。”
錢維寧鄭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堅定:
“我想得很清楚。先祖留下這批寶藏,絕非為了讓它們永埋地下,而是為了在有朝一日能造福蒼生。”
“如今錢塘江堤危在旦夕,兩岸百姓命懸一線,若我再因循守舊、畏首畏尾,有何面目去見錢家的列祖列宗?”
孫玉紅凝視了他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
“錢先生有此胸襟,實乃百姓之福。我孫玉紅雖是一介女流,但也願助先生一臂之力。”
錢維寧不再多言,伸手指向圖紙中央那片用淡墨勾勒出的水域,正色道:
“根據沈姑娘和許姑娘的推算,這地宮的密道入口,並不在雷峰塔中,而是在西湖水底。有一條密道,從西湖底部首通雷峰塔下的地宮。”
沈南琴介面道:
“我們依據畫中暗藏的九宮八卦方位推算,那密道的入口,應當在郭家莊與蘇堤之間的水域。具體的位置,還需要到實地去確認。”
“不過,我們己經將密道中所有的機關佈局和破解之法,全部推算了出來。”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小箋,攤開在圖紙旁邊,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每一處機關的位置、觸發方式以及破解順序。
錢維寧的神色愈發凝重,他緩緩將圖紙捲起,收入一隻鐵匣之中,這才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壓低聲音道:
“此事關係重大,萬萬不可走漏半點風聲。據沈姑娘所言,那個名為‘彼岸花’的秘密門派,對此圖覬覦己久,他們的人如今必定還潛伏在杭州城中,暗中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若讓他們得知我們己經破解了地宮金鑰,只怕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搶奪。”
他頓了頓,繼續道:
“如今最大的難題,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那處密道入口。據我所知,那郭家莊一帶的村民民風極為彪悍,莊中人人習武,對外來人尤其警惕。”
“若我們大張旗鼓地在他們的地界上動土挖掘,勢必會引起他們的警覺,到時不但事情辦不成,還可能引來官府和彼岸花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