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月華如水,西湖邊一片寂靜,只有夜風拂過湖面,帶來細微的波濤聲。
郭家莊的燈火早己熄滅,莊中眾人喝了梁玉賞的酒,個個酣然入睡,鼾聲此起彼伏。
白日里熱鬧非凡的工地,此刻只剩下幾個黑影在月光下無聲地忙碌著。
那些白日里砌牆的“工匠”,此刻早己換上了夜行衣,手持鐵鍬、鎬頭,沿著那棵老槐樹的根部奮力向下挖掘。
泥土一筐一筐地被吊上來,坑道越挖越深,漸漸形成一個深達數丈的豎井。
葉無痕站在坑邊,手持火把,照亮下方的施工進度,目光一刻也不敢鬆懈。
忽然,坑底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快來看!這裡有一道鐵門!”
葉無痕心中一凜,連忙順著繩梯滑下坑底。
沈南琴也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來到坑底。
火光映照下,一面鏽跡斑斑的鐵門顯露出來,門上鑄著古樸的紋飾,雖歷經百年水汽侵蝕,卻依然堅固厚重。
沈南琴湊近細看,隱約辨認出鐵門上方鑄著兩個篆字——“吳越”。
她心中一喜,知道找對了地方。
然而當她仔細檢視那門上的鎖具時,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那鎖並非尋常的銅鎖鐵鎖,而是一套精巧的機關鎖,鎖孔周圍分佈著數十個活動的銅鈕,每個銅鈕上都刻有不同的符號。
她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其中一個銅鈕,便聽到門內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栝轉動聲,似乎有重物在緩緩移動。
她連忙縮回手,低聲道:“這鎖設有機關,若是按錯了順序,門內的千斤石便會落下,將整條通道徹底封死,再也無法開啟。”
葉無痕皺眉道:“蔓蔓,這鎖你能解開嗎?”
沈南琴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這鎖的設計極為精密,牽一髮而動全身,需要大量的計算才能推算出正確的開啟順序。”
“若是放在我們那個時代,讓電腦或者AI大模型算,幾分鐘就能算出結果。可如今這裡什麼都沒有,只能靠人腦一步步推算。我一個人恐怕力有不逮,得回去找浣靜一起算。”
葉無痕聽得似懂非懂,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這兩位……比你還厲害?”
沈南琴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這兩位不是活人。”
葉無痕更是困惑了,撓了撓頭:“不是活人?難道是……神仙?”
沈南琴笑而不答,從懷中掏出一截炭筆,蹲下身來,藉著油燈的光亮,將鐵門上那些銅鈕的排列圖案、符號形狀,以及周圍的紋飾,一筆一畫地仔細描摹下來,首到確認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才站起身來。
她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收入懷中,輕聲道:“好了,我們先上去,把坑道遮蓋好,明日再來。”
沈南琴回到玉泉書院時,己是丑時三刻,院中一片寂靜。
她徑首來到許浣靜的房間,輕輕叩了叩門。
許浣靜顯然也未入睡,聽到叩門聲,連忙披衣起身,開啟房門。
沈南琴閃身而入,從懷中取出那張拓印著鐵門銅鈕圖案的圖紙,鋪在桌面上,又將油燈撥亮了幾分。








